第2章

上午十点，我陪你去。”他点点头，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没动。手机屏幕亮了，是家庭群“赵家一家人”的新消息。
我以为搬出来后他们早把我踢了。
发消息的是我妈：“康康，晚上回家吃饭，薇薇炖了你最爱喝的羊肉汤。”
下面紧跟着一条语音，点开，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康**，回来时带瓶料酒哦，阿姨家里的用完了。”
阿姨。这个即将嫁给我弟弟的姑娘，管我妈叫阿姨，语气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我往上翻，看到赵康下午发的一条消息：“妈放心，我姐什么都没察觉，一切顺利。”后面是个龇牙笑的表情。
他发完这条消息，上楼背起了奶奶，叮嘱我小心台阶。
走的时候还说，要给我们送米面。
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水泥地上。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很短，很冷。
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一声比一声苍凉。
赵芸，你伺候了全家二十八年，连门口那条流浪狗见了你都摇尾巴。
“赵女士，这份《自愿搬迁邻里知情书》，请您在这里签个字。”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表格。
我拿起来看。表格末尾需要奶奶按手印的地方，已经按上了一个鲜红的指印——纹路清晰，是新鲜的印泥。
可奶奶从昨天到现在，手指从未沾过印泥。
“这个手印……”
“哦，这个啊，”赵康抢过话头，笑容自然，“昨天公证处不是按了好几个嘛，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姐，你别多心，快签吧。”
我没动，指着表格下方一行小字：“本签字代表放弃对原住宅的一切优先承租及回购**。”
“这是什么意思？”
赵康脸色微变，随即又堆起笑：“就是走个形式，老宅都过户给妈了，这些条款不影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妈走了进来，身边跟着林薇。林薇穿着一件崭新的玫红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我织了三个月、本来打算送给***羊绒围巾。
“哟，小芸也在呢。”我妈瞥了我一眼，径直走到工作人员面前，“同志，我们家的同意书签好了吗？”
林薇挽着我**胳膊，冲我甜甜一笑：“芸姐，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