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省吃俭用，穿旧衣服，吃简单的饭菜，但给他买最好的钛白，最好的狼毫。
第二年，他开始在便签上写时间。"早上七点，不要出声。"意思是那时他在睡觉。"下午三点，可以打扫客厅。"意思是那时他愿意让我进入他的空间。
我按照时间行动。七点屏息，三点打扫。从不多做，从不少做。
第三年，某次我打扫时，他坐在画室里，门开着。我经过，看见他正在画一幅油画。笔触凌厉，像刀劈斧凿。
我停下来。他抬头看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关门。
我站在门外，看了很久。直到他放下笔，我才离开。
次日，便签上多了一行字："以后可以来看。"
我去了。每天下午三点，站在画室门口，看他画画。他不与我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画什么。春山，秋水，寒林，孤舟。
没有人物。只有风景。
但我发现，每一幅的角落，都有一个很小的人影。藏在树后，站在山脚，或者坐在河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那些人影的姿态，像极了我。站在门外，背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茶。
我问他那是谁。他不答。
六
**年，我开始学习**。
陆时衍长期作画，肩颈僵硬，手指偶尔会痉挛。我向康复科学穴位，向**师学手法。在自己手臂上练习，直到淤青散去，力道适中。
第一次给他**，是在他情绪崩溃之后。那夜他画了一幅画，画完就撕了，撕完又拼，拼了又撕。凌晨四点，我听见画室里的响动，推门进去。
他坐在地上，周围是碎布。手指在流血，是被画框边缘割的。
我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他没有挣扎，眼神涣散，像是看不见我。
我替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然后，我开始**他的肩颈。他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睡着了。靠在画案上，头歪向一边。我把他挪到沙发上，盖上毯子。
次日清晨，我在画室门外发现一张便签："以后不要进来。"
我收起便签，继续煮茶。但当晚，门缝下又滑出一张："肩颈疼的时候可以进来。"
我进去了。在规定的时刻，做规定的事。**，清理，上药。从不说话，从不多看。
第五年，他开始在**时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