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岁那年体检查出胆结石，要做微创手术，住院费加护理费前前后后一万二。大嫂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语音：“爸的手术费大家分摊一下，AA制，公平。”
最后只有我转了钱。
大哥说“这个月砂石料回款慢，下个月补”。下个月没补。下下个月也没补。我没好意思催。
二哥说“我跟建国一起，他转我就转”。大哥没转，他也就没转。
那一万二，到今天也没人提过。
——
比如奶奶孙玉珍住院那次。
奶奶八十七了，股骨头骨折，要做置换手术。
我请了两周假去医院陪护，白天翻身、擦洗、喂饭，晚上打地铺睡走廊。
大哥来了一趟。
拎了一兜水果，在病房里坐了二十分钟，和奶奶说了几句话，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陪老**住院，愿她早日康复。”
照片里他坐在床边握着***手，表情诚恳。
点赞六十多个。
评论区有人说“建国真孝顺”。
那天晚上我睡在走廊的折叠床上。隔壁病房的仪器一直在响。
我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我没点赞。
也没评论。
我关了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墙。
走廊的灯一整夜没关。
——
奶奶出院那天，我去护士站结清尾款。
四万七千三百块。
加上之前交的押金两万，总共六万七。
全是我垫的。
我拿着缴费单站在收费窗口前面，窗口的小姑娘问我：“姓名？和患者什么关系？”
“赵敏芳，孙女。”
她打了收据给我。
我折好放进包里。
出了医院大门，马志强在车里等我。我上车，他问：“结了多少？”
“六万七。”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说：“大哥那边……”
“别提了。”
他就没提了。
车开出医院停车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住院楼。
奶奶住十二楼，窗户朝北。
我在那个走廊睡了十四天。
没有人来替过我一晚。
3.
赵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有事在群里说。
群名叫“赵家大家庭”，大嫂建的，头像是一张全家福。那张全家福是前年春节拍的，大哥站在C位，一手搭着我爸的肩膀。我站在最右边，半个身子被裁在画面外面。
群里的消息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