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脏六腑灼烧般的剧痛炸开，我却没有立刻失去意识。

冰冷的地面硌着我后背裂开的伤口，血腥味混着尘土味钻进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我视线模糊，艰难地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孟岁安。

她蜷缩在地上，脸色以惊人的速度转为青紫，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她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瞪得**，里面写满不敢置信与极致的恐惧。

那是毒药发作的样子。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我终于反应过来。

沈纪川慌不择路，抢错了。

他从我掌心夺走的，是我早就为自己挑好、准备赴死的解药。

而他发疯一般塞进孟岁安嘴里的，是她刚刚假意要赎罪、自己抓在手里的那颗**药。

我躺在冰冷的沙土上，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一**地面。

身体的疼远不及心底的死寂与荒诞。

我本想用我的命，换他们所有人活。

是他们。

是他们亲手把毒药，喂给了他们捧在手心的孟岁安。

“岁岁！岁岁！你别吓我！”

沈纪川抱着孟岁安不断抽搐的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往日的温柔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与崩溃。

他伸手拼命去抠她的喉咙，想让她把药吐出来，动作粗暴又笨拙。

可一切都晚了。

孟岁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再无起伏。

心脏病发作叠加剧毒攻心，她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彻底没了气息。

一尸两命。

场外传来凄厉到刺破耳膜的哭嚎。

妈妈手里的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软倒在地，哭得几乎晕厥。

“我的岁岁！我的外孙啊！”

“孟白！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害死了她！我要杀了你！”

爸爸红着眼冲进来，扬起手就要打我，被现场安保死死拦住。

他挣扎嘶吼，面目狰狞，满眼都是对我的杀意，没有半分对亲生女儿的担忧。

游戏结束。

毒药已服下，剩余两人存活。

奖励资金一千万元，将在24小时内发放至指定账户。

机械广播一遍遍重复，像重锤砸在沈纪川的头上。

他缓缓放下孟岁安冰冷的身体，僵硬地转头看向我。

那双曾经对我极尽温柔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恨意、疯狂、慌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皮鞋碾过染血的沙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你故意设计的。”

“你早就算好了一切，你引诱岁岁拿毒药，你就是想让她死！”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拽到他面前，力道大得几乎勒断我的脖颈。

我后背伤口撞在石块上，疼得眼前发黑，却依旧扯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

我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我本来要吃的，是毒药。”

“我想自己死，放你们活。”

“是你抢的。是你逼的。是你喂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纪川头顶。

他瞳孔骤缩，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随即被难以置信席卷。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分药时，就把毒药握在手里了。”

“我打算自己吃，让你和孟岁安活。”

“你不信我，你抢了我的解药，把毒药塞进了她嘴里。”

“沈纪川，杀孟岁安的人，是你。”

最后三个字落下。

沈纪川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猛地转头看向孟岁安冰冷的**。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摊开。

不是我害的。

不是我设计的。

是他自己。

是他的自私、猜忌、偏执，亲手**了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女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