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千万的赌注------------------------------------------，沈宏远把沈砚辞叫进了书房。，是一间朝南的大房间，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精装书和文件夹。落地窗前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桌，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一支钢笔搁在旁边，笔帽没盖，墨迹已经干了。沈宏远坐在桌后的皮椅上，没有看沈砚辞，低头翻着手里的一份报表。“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他站在书桌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目光却沉静地落在父亲脸上。沈宏远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儿子在他面前向来是顺从的、乖巧的，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像在看一个对手，而不是一个父亲。“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那块地的？”沈宏远放下报表，开门见山。“住院的时候。”沈砚辞说。。“那块地我评估过，位置偏，周边配套不全，短期内看不到升值空间。你为什么觉得它能翻三倍？”，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调出城西区域的地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圈出那块地的位置，又在旁边画了一条线。“下个月，城西地铁三号线延伸段的规划会正式公布。”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延伸段的终点站离这块地不到八百米。消息一出，周边地价至少翻一倍。”，眉头微蹙。“地铁规划的消息还没有公开，你怎么知道？我有我的渠道。”沈砚辞没有多解释。，没有再追问。“就算地铁规划是真的，翻三倍还是太乐观了。这块地的性质需要变更，从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审批流程至少半年。你三个月怎么搞定？审批流程不需要我搞定。”沈砚辞放下平板，“有人会搞定。我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买入，在合适的时间卖出。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那个“有人”就是前世审批这个项目的人。他记得每一个关键节点，记得每一份文件的批复时间，记得每一个参与决策的人。这不是能力，是信息差。而信息差是最稳赚不赔的生意。。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目光从沈砚辞脸上移到窗外的夜色中。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沈砚辞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父亲开口。
“三千万不是小数目。”沈宏远终于说，“公司的流动资金不能动，这笔钱要从我个人账户出。”
“我知道。”
“如果亏了，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沈砚辞看着父亲的眼睛。“不会亏。”
沈宏远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支票簿，写了一个数字，撕下来，推到他面前。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三千万，数字写得很工整。他没有伸手去拿。
“这钱先放在你那里。”沈砚辞说，“等我需要的时候再动。”
沈宏远的手顿了一下，把支票收回抽屉。“你倒是谨慎。”
“不是谨慎。”沈砚辞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下来，没有回头，“是不想让人知道这笔钱是我在操作。包括沈浩宇。”
沈宏远没有应声。沈砚辞推门出去，走廊里灯光昏暗，壁灯发出暖**的光，在地毯上投下一圈光晕。他沿着走廊往自己房间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听见楼下传来低低的笑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浩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姿态慵懒，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
“林姐姐，你就别担心了，我哥没事……他回来了，气色还行……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林姐姐。林晚然。
沈砚辞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浩宇。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朝电话那头说了句“林姐姐我先挂了，我哥叫我了”，然后挂了电话，冲沈砚辞挥了挥手。
“哥，你找我有事？”
沈砚辞没有回答，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幕。
林晚然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沈浩宇从背后抱住她，两个人在试衣间里接吻。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玫瑰，是打算给未婚妻的惊喜。他转身走了，没有拆穿，因为他以为沈浩宇只是年轻不懂事，以为林晚然只是一时糊涂。他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回报他的，是父母的死、沈家的败落和地下室里漫长的折磨。
不会再有了。
他睁开眼，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色的，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锋利。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几个***，跳出来的结果和前世一模一样。城西地铁三号线延伸段的规划两个月后才会正式公布，但相关的招标信息已经在**网站挂出来了，只是被埋在一堆公告里，不引人注意。
他把相关信息截图保存，又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档，开始记录。前世这块地的最终成交价、买家的**、中间所有的谈判节点，他都要在关键节点之前把地拿下来，然后以更高的价格转手。利润不需要太大，足够让父亲看到他的能力就行。真正的战场在后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赵叔发来的消息。“收到，三天后给结果。”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窗外，星垣塔的灯光熄了一部分，只剩下塔尖那一点还在亮着。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特有的温热气息。沈砚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前世他在这张椅子上坐过无数次，每次都是疲惫不堪、精神恍惚。现在他坐在这里，脑子清醒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他要好好利用这台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