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来往往的车。**的秋天来得晚，那天太阳很大，晒得皮肤发烫。我站在太阳底下，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一个穿着职业装、化着淡妆、自以为很体面的笑话。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电话响了。
刘警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小姑娘，人找到了。明天早**来一趟***，我们一起去她家。”
我挂了电话，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蹲在地上，又哭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害怕。
我怕明天去了她家，钱已经没了。我怕她说“花完了”，我怕她说“没钱还”，我怕法律拿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没有办法。我怕我这辈子，都追不回那三年。
5.
**天早上八点半，我到了***。
刘警官给我倒了杯水，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他们调了银行周边三个路口的公共监控，一路追到了城东一个老小区。那是一个棚户区改造范围内剩下的几栋楼，据说明年要拆，现在住的多数是老年人。小区没有物业，没有门禁，大门口的监控是坏的。
刘警官他们靠的是沿街商铺的监控，一家一家问，一家一家看，最后锁定了老**进的那栋楼。
然后他们蹲了两天，确认了她的具体住址。
“她叫李秀兰，七十一岁，退休前在街道办工作过。老伴没了，一个人住。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刘警官翻着笔记本，“儿子叫**国，四十三岁，无固定职业。孙子叫张浩，二十二岁，技校毕业，也无固定职业。”
他念到“无固定职业”的时候，顿了一下。
我当时没在意。
后来我才知道，他顿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我跟刘警官、王警官一起去的。那栋楼在小区最里面，六层老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好几个，墙面斑驳，到处贴着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不知道哪家炒菜的油烟味。
二楼，左边那户。
王警官敲了门。
敲了三轮，里面才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慢，踢**踏的，像是拖鞋在水泥地上磨。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就是她。
李秀兰。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那样花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