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牌剪断的时候，我没哭。
HR钱慧递过来一把剪刀，指甲修得比刀刃还利。
“程蔓，剪完把工牌交给我。”
我低头看那张卡。照片是八年前拍的。刚毕业，圆脸，笑得傻。
剪刀咔嚓一声。
钱慧把两半工牌收进信封，像收一张用完的优惠券。
“离职手续三个工作日内办完，电脑和门禁卡今天下班前交。”
她顿了一下。
“代码仓库的权限已经关了。陆总说的。”
我点点头。
八年。
三百一十七封项目复盘邮件。
每一封的发件人，都是我。
1.
我叫程蔓。今年三十一岁。在启辰科技干了八年，岗位是高级开发工程师。
高级。
听起来不错。但这个“高级”前面应该加两个字——万年。
八年没升过一次。
入职第一天，陆征带我去工位。他比我早来三年，刚升技术经理。衬衫扎进裤子里，皮带扣擦得发亮。
“小程，这个组以后你跟我。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他拍了拍我隔壁的桌面。桌上有一盆绿萝，叶子蔫了，土干得发白。
“上一个人走了。绿萝你要就留着，不要我让保洁扔了。”
我留了。
后来我发现，这盆绿萝八年没有任何人浇过水。除了我偶尔想起来的时候。
它居然还活着。
第一年，我写了公司内部用的日志系统。需求是陆征提的，方案是我出的，代码是我写的，测试是我熬了三个通宵跑的。
上线那天，部门群里发喜报。
“陆征团队自主研发日志监控系统，正式上线。”
署名：项目负责人 陆征。
我当时没在意。他是经理，署他的名正常。
第二年，我重构了整个数据处理模块。原来那套跑得慢，客户投诉了三次。我用了两个月，把响应时间从四秒压到零点三秒。
季度表彰会上，陆征上台领奖。
“感谢团队的努力。”他说。
台下鼓掌。我也鼓了。
第三年，**年，第五年。
客户管理系统。智能工**台。数据分析引擎。
每一个项目的复盘邮件都是我写的。因为陆征不爱写。
“小程，你顺手写一下吧，你比我细。”
我写了三百一十七封。
发件人：程蔓。抄送：陆征。
每封邮件里写着：项目**、技术方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