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单位没换算。”
他就没再说了。
现在想起来。
那不是随口一提。
他在试探我。
我没接住。
赵一鸣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打扫他房间，在垃圾桶里看到一张揉皱的纸。我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窗外的那棵树。
我没在意。
当时想的是：他怎么有空画这个？作业写完了吗？
后来想起来——他把自己画的画扔了。
因为他知道我看见会说什么。
这件事比录取通知书更扎我。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因为**妈不会高兴。
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桌上有一个相框。赵一鸣九岁的照片。笑得特别开心——那天他奥数竞赛拿了二等奖。
我盯着照片想：他拿奖的时候是真的开心，还是因为我开心所以他开心？
我不敢想下去了。
但另一件事我必须想清楚。
三年。
他偷偷学画画三年。
画室的费用谁出的？
十一张画的水平，不是自学能达到的。有人教过他。
那张素描猫的线条——我不懂美术，但我看得出来，这是练过的。
三年的画室。
每周至少一节课。
一节课少说两三百。
一年一百多节。
三年下来——
少说也有五六万。
五六万从哪来的？
赵一鸣没有零花钱。他的压岁钱被我存进了教育储蓄卡。
教育储蓄卡。
那张卡在赵国栋手里。
当初开卡的时候，赵国栋说：“你管孩子学习，钱我管。你每月存进来，我负责看着。”
我觉得挺好。分工明确。
每月两千。八年。
将近二十万。
这张卡的余额，我有多久没查过了？
赵国栋每年给我看一次截图。年底的时候，发个截图过来：“余额18万了，继续加油。”
截图。
我从来没有自己登录看过。
因为我信他。
我拿出手机。
我突然想起来，这张卡是赵国栋的名字开的。
我连密码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里有个家长群在闪，有人在讨论下周的物理竞赛座位。
我退出群聊。
翻到和赵国栋的对话框。
最近的消息是今天中午他发的：“今天晚上我加班，你们先吃。”
上一条是昨天：“一鸣物理竞赛的准考证找到了吗？”
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