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干什么呢？
他和同事去了趟三亚。
发了朋友圈。海边日落。配文：“充个电。”
我那两个星期在干什么？
早上八点送孩子去奥数，在培训机构门口的肯德基坐两个小时。中午接出来，吃个快餐。下午一点半送去英语，再在门口坐两个半小时。下午四点接出来，赶去第三个地方上编程。
我在肯德基的两个小时不是在刷手机。
我在做赵一鸣的错题本。
用红笔抄他上周做错的题，归类，标注考点，在旁边写上我自己做出来的解题步骤。
肯德基的灯有点暗。我坐窗边。
有一次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问我：“姐，你是老师吗？”
我说不是。
她说：“那你——”
“我是家长。”
她愣了一下。
我继续抄题。
这件事我从来没跟赵国栋说过。
说了也没用。他会说：“辛苦了。”
然后继续打游戏。
赵一鸣三年级那年，我们单位提了一批主管。我的名字在推荐名单上。
部门经理找我谈话：“周敏，条件你都够。你考虑一下。”
我考虑了三天。
主管意味着出差多、加班多、会议多。
赵一鸣三年级下学期开始加物理竞赛预备班。每周三下午四点放学，四点半要赶到培训机构。
没有人能替我接。
赵国栋周三有固定会议。婆婆说她“搞不清楚地铁换乘”。
我拒绝了。
经理很意外：“你确定？”
“确定。”
后来那个位置给了刘姐。
刘姐去年评上了高级。
我还在原来的岗位上。工资和八年前差了不到两千块。
但这不是我今天要算的账。
今天要算的是另一笔。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
每个周末。
每个寒暑假。
我请过的年假、调过的班、拒绝过的饭局、推掉过的升职——
这些年，赵国栋说过几次“我来”？
我认真想了想。
一次都没有。
3.
我把那十一张画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没有跟任何人说。
我开始回忆一些事情。
赵一鸣五年级那年，学校组织过一次画展。每个班选三幅画参展。赵一鸣没被选上。
回来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妈，我们班有个同学画的特别好。”
我当时在检查他的数学试卷。
我说：“嗯。你这道应用题怎么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