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你想听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听我说其实我舍不得？还是听我说我这半年过得很痛苦，想离婚也不是一天两天？周叙，我们走到今天，不就是因为所有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吗？”
她说完就转身往里走。
我跟上去，心口一直发紧。
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有纸张、消毒水和廉价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林晚去窗口取号，我站在她旁边，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她呼吸有点乱。
她把***递过去的时候，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工作人员抬头问：“协议带了吗？”
“带了。”林晚说。
她声音还算稳。
可我看见她另一只手正紧紧按着包带，指节都发白。
我们坐到旁边等号区，电子屏上的红字一跳一跳。林晚低着头，一直看手机，像根本不想跟我有任何多余交流。
我喉咙发干，忽然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抬头，眼神有一瞬空白。
“知道什么？”
“怀孕。”
这两个字一落下，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戳中，呼吸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脸色彻底变了。
“你——”
她只说出一个字，忽然猛地起身，包都差点带翻，转头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我立刻跟上。
二楼女洗手间门口，我站在外面，听见里面压抑的呕吐声，拳头越攥越紧。和凌晨那条消息分秒不差。
十点十八。
我低头看表的时候，后背都凉了。
里头动静停了好一阵，林晚都没出来。我顾不上那么多，敲了敲门。
“林晚。”
没人应。
我心一沉，又敲重一点。
“林晚，开门。”
过了几秒，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别管我。”
那声音虚得厉害。
我手都抖了，压着火说：“你再不开，我叫人了。”
门锁响了一下。
林晚把门拉开一条缝，脸白得像纸，眼角却是红的。她像刚吐完，额头一层汗，呼吸也急。我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纸，下意识伸手去拿。
她立刻往后缩。
“别碰。”
“给我看看。”
“跟你没关系。”
她这句话说得很快，也很狠。
可狠完之后，她眼里的那点撑着的劲儿，反而开始往下掉。
我低头看她另一只手，掌心边缘有一点很浅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