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将豆腐脑小心盛入青瓷碗中，调了一小碟酱汁：虾皮、紫菜、榨菜末、葱花，浇上少许酱油和香油，最后撒上一小撮现焙的芝麻。

东西简单，但那香气和卖相，已让几个厨娘暗暗点头。

早饭时，豆腐脑被端上老**的桌。老**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半晌没说话。

周氏紧张地看着。柳玉娇撇嘴：“不就是碗豆腐脑，还能做出花来？”

老**放下勺子，长长舒了口气：“滑、嫩、鲜、香。火候恰到好处，调味增一分则浓，减一分则淡。难得。”

她看向林秀：“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林秀答。

“可惜了。”老**叹道，“若是个男儿身，凭这手对食材火候的把握，开个酒楼食肆，也能成一番事业。”

这话意味深长。周氏和柳玉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女先生说的针线考校日到了。题目是绣一方帕子，花样自选，限时两个时辰。

花厅里，姑娘们各自选了位置，展开绸布，穿针引线。柳玉娇选了最复杂的“蝶恋花”，丝线用了十几种颜色，显然要一鸣惊人。柳二爷家的庶女们选了简单的兰草、梅花。

林秀领了布和线，坐在角落。妞妞挨着她，小声问：“娘绣会飞的蝴蝶吗？”

“嗯。”

林秀选的线不多，只有青、白、黑、黄四色。她绣得极快，手指翻飞，几乎看不清动作。不像在刺绣，倒像在书写某种流畅的韵律。

柳玉娇不时瞥过来，见她只用寥寥数色，心下鄙夷，更专心于自己的繁复花样。

两个时辰到，女先生收上绣品。一一评点。

柳玉娇的“蝶恋花”确实精致，色彩斑斓，蝶翅用了晕色技法，栩栩如生。女先生赞了几句。柳玉娇得意地扬起下巴。

轮到林秀的帕子。女先生展开，愣了一下。

素白的绸帕上，只有一只墨青色的蝴蝶。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艳丽的色彩。但那蝴蝶的姿态极其灵动，翅膀微张，仿佛刚刚停驻，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最奇的是，随着光线角度变化，那蝴蝶的翅膀竟似有细微的明暗流转，真的像要活过来一般。

“这……这是怎么绣的？”女先生忍不住问。

“用了双面异色绣的一点皮毛，结合了光影的丝理走向。”林秀解释得简单。

女先生不懂什么丝理走向，但知道这绣法绝不普通。她复杂地看了林秀一眼，将帕子递给老**屋里的丫鬟：“呈给老**看看吧。”

柳玉娇看着那只仿佛要破帕而出的蝴蝶，再对比自己那虽然精致却略显呆板的“蝶恋花”，脸上的得意一点点碎裂。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帕子，指尖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