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东西，藏不住的。能藏住的，就不是真手艺。
再说了，我的底气从来不在方子上。
在那罐酵母里。
六年养出来的东西，谁也抄不走。
第三家店开业那天，小敏带了一束花来。
向日葵，配满天星，用旧报纸包着。
“姐，恭喜。”
我接过来，找了个玻璃瓶插上，放在收银台旁边。阳光照进来，向日葵黄得晃眼。
下午，小周来了。小周是老孙的儿子，之前在厂里开叉车，厂子倒了，在家待了半年。老孙愁得天天抽烟。
“晓晓姐，我爸让我来问问，你这儿还要人吗？”
“要。”
他**手：“我啥也不会。”
“我教你。”
从那天起，小周每天最早到店，最晚走。揉面、整形、看炉温，一样一样学。手笨，学得慢，但他不急。我也不急。
三个月后，他在隔壁镇上开了自己的铺子。招牌叫“小周烘焙”。
开业那天他给我发消息：“姐，今天我卖了两千块。”
我回了一个字：“牛。”
张曼丽离开了县城。
听我妈说，她去了市里，跟人合伙开了家美容院。曼丽甜社的铺面转租出去，改成了一家火锅店。
我哥跟我**电话里提过一次，说她想见我一面。
我没回话。
不是恨她。是没必要了。
那六年，我凌晨四点起来揉面的日子，她对着镜头说“今天教大家做一款仙女蛋糕”的日子。我蹲在烤箱前面试配方试到手腕抬不起来的那些深夜。
都过去了。
我把那六千块钱的工资条留下来了。压在收银台下面，跟那张招租公告叠在一起。
不是记仇。
是提醒自己，别再跪着了。
年底，我算了算账。
三家店，一年下来，刨去成本人工，净利小四十万。
不多，跟张曼丽当年的六十万比，还差一截。但这四十万里的每一分钱，是我自己挣的。
我把小敏和小周叫来，一人封了一个红包。
小敏打开看了一眼，眼眶红了。
“姐，太多了。”
“不多。你值这个价。”
晚上，我坐在二店的露台上，看着老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条死巷子。路灯都没有，堆着建筑废料，连流浪猫都嫌弃。
现在巷子里飘着黄油香，每天早上排队的人从巷尾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