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忘扔了。"我重复了一下。
"嗯。"
"忘了六年？"
她没接话。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我看着她的眼睛，"最后的拥抱。2019年11月。"
苏念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毕业的时候嘛，同学分别，拍个照留念。"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个调。"以后就不见面了嘛，就写了最后的拥抱。"
"毕业？你2018年就毕业了。2019年11月，离毕业一年半了。"
沉默。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林越，就是一个老朋友。真的。很久没联系了。"
"恋爱三年结婚三年，你从没提过这个老朋友。"
"不是每个朋友都值得提。"
"值得把照片锁在铁盒子里，塞在床头柜最深处？"
她抬起头。
眼眶红了。
不是慌张。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疼。
"你想看吗？"她突然站起来，走到卧室。
我跟过去。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铁盒，取出照片。
然后——
她撕了。
没有犹豫。两只手抓住两端，直接撕开。
但是。
在撕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两秒。
拇指刚好压在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脸上。
然后才撕。
纸碎成两半。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
"行了吧？"
她的声音在发抖。
"苏念——"
"就是一张旧照片。我忘了，不知道为什么还留着。现在扔了。行了吧？"
她背对着我。肩膀在轻轻颤。
但她没哭。至少，没让我看见。
"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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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没怎么说话。吃饭的时候她照常炒了两个菜。洗碗的时候照常洗。看电视的时候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比平时远了一点。
十一点，关灯。
我躺在床上，感觉到她翻了一个身。
然后，她靠过来了。
手臂搂住了我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额头抵着我的后背。
抱得很紧。
不是平时那种松松的、搭一下的拥抱。是整个人揪住我的那种紧。像怕我跑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一下一下的。很快。
"林越。"她的声音闷在我后背。
"嗯？"
"没事。就是叫一下。"
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