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赏花宴------------------------------------------，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像指甲刮过瓷器，刺得她耳膜生疼。，却发现自己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低头一看，那只手白皙细嫩，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腕间套着一只碧莹莹的翡翠镯子。。，更买不起翡翠。"明姝！你做了什么！"。沈明姝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张妆容精致却扭曲的脸。那妇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桃红褙子，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刺眼。。，带着原主残存的记忆和情绪。，目光已经被另一处吸引——不远处的湖面上，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正在扑腾，水花四溅。，满脸惊恐，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救……救命……"。。"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她太阳穴上狠狠敲了一锤子。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她昨晚熬夜看完了一本叫《权宠天下》的古早虐文，书里有个和她同名的恶毒女配，丞相府嫡女沈明姝。这女人又蠢又毒，开篇第一场戏就是在护国寺后的赏花宴上，把庶妹沈明瑶推下了湖。
按照剧情，接下来沈明瑶会被太子萧景珩救起，从此开启一段**情深。
而恶毒女配沈明姝，则会因为这件事被贴上"蛇蝎心肠"的标签，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最后身败名裂，惨死边陲。
她骂了一晚上的蠢货。
结果一觉醒来，她成了那个蠢货。
"快救人啊！"柳氏扑到湖边，声音都劈了，"我女儿不会水！"
周围已经围满了各府的夫人和小姐，大家交头接耳，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沈明姝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幸灾乐祸，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沈明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才"推"了沈明瑶。
虽然她是刚穿越过来的，但这具身体确实干了这件事。现场的目击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赖是赖不掉的。
按照原剧情，接下来她应该做什么？
对，死不认账。
她应该尖叫着说沈明瑶是自己失足落水的，然后反咬一口说沈明瑶想陷害她。
再然后，太子萧景珩会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像看一坨垃圾。
全京城都会知道，丞相府的嫡女不仅恶毒，还虚伪。
沈明姝深吸一口气。
四月的风带着花香吹过来，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不能按原剧情走。
走原剧情就是死。
"明姝！"一个威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沈明姝回头，看到一位穿着绛紫色华服的妇人正快步走来。妇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此刻却满是惊怒。
苏氏。
原主的亲娘，镇北侯府的嫡女。
苏氏一把抓住沈明姝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你疯了吗！大庭广众之下推**妹下水！"
沈明姝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湖边已经传来一阵骚动。
"太子殿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来。他身形修长，面容如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萧景珩。
大周朝太子，原书男主，也是原主痴恋多年却求而不得的人。
他看都没看沈明姝一眼，径直走到湖边，在众人惊呼声中跃入水中。
"扑通"一声。
水花溅起，打湿了岸边的青草。
沈明姝看着太子在水中游向沈明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开局即死局。
原著中，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恶毒女配的悲剧人生正式拉开序幕。
她不能重蹈覆辙。
绝对不能。
"来人！把大小姐带回去！"苏氏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今日这事，我沈家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两个婆子已经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沈明姝的胳膊。
沈明姝没有挣扎。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明瑶已经被推下水了，太子正在救她。现场这么多人，所有人都是目击证人。她就算有十张嘴，也不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怎么办？
摆烂。
沈明姝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两个字。
既然辩解不了，那就不辩解。
既然恶毒女配的人设已经立住了，那就……当场推翻。
"等等。"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小了一截。
苏氏皱眉看着她："你还想说什么？"
沈明姝挣开两个婆子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湖边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头上的珠钗在阳光下闪着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太子已经抱着沈明瑶游到了岸边。沈明瑶浑身湿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瑟瑟发抖地缩在太子怀里。
那画面，简直像是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
而沈明姝，就是那个等着被观众骂的恶毒女配。
她看着太子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温润如水，却冷得像冰。
按照原剧情，他会说："沈小姐好大的威风。"
然后沈明姝会歇斯底里地辩解，越描越黑。
但今天，她不想按剧本来。
"是我推的。"沈明姝说。
全场寂静。
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氏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这个女儿。
柳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从悲痛变成了错愕。
太子萧景珩也愣住了。他怀里的沈明瑶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沈明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
"沈明瑶是我推下水的。我认。"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那些目瞪口呆的贵妇和小姐们，继续说：
"该赔的赔，该罚的罚，我没有二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太子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沈明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转过身，对着苏氏，也对着在场所有人，缓缓跪了下去。
"女儿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愿意受任何责罚。"
青石板的地面又冷又硬，跪下去的瞬间，膝盖传来一阵刺痛。
但沈明姝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原著的剧情已经开始崩塌。
恶毒女配没有死不认账，没有反咬一口，而是当场认罪。
这个京城，要变天了。
"明姝……"苏氏的声音在发抖，脸上的惊怒渐渐变成了困惑和心疼。
柳氏最先反应过来，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浑身湿透的沈明瑶，哭得撕心裂肺："我可怜的女儿！你姐姐这是中了什么邪啊！"
中了邪。
这三个字像一滴水落进油锅，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沈大小姐是不是中邪了？"
"她以前哪是这样的人？"
"推了人还当场认罪，这不像她的作风啊……"
沈明姝低着头，嘴角微微抽搐。
中邪就中邪吧。
反正只要不死，中邪算什么。
她正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苏氏的盘问，头顶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沈小姐。"
沈明姝抬起头。
太子萧景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一身月白锦袍湿了大半，发梢还在滴水，但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殿下。"沈明姝垂下眼眸。
"你可知，"太子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按大周律，谋害庶妹，该当何罪？"
沈明姝心里一紧。
来了。
太子的试探。
原著中，从这一刻开始，太子就彻底厌弃了恶毒女配。后来每一次相遇，他的眼神都冷得像刀子。
她不能让他厌弃自己。
至少，不能是因为"恶毒"和"虚伪"。
"臣女知道。"沈明姝抬起头，直视太子的眼睛，"所以臣女认罚。"
萧景珩微微眯起眼。
他见过这个女人无数次。
每一次，她都在想尽办法引起他的注意。或是在宫宴上故意吟诗，或是在赏花时"恰好"与他偶遇。
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炽热和贪婪。
但此刻，跪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女，眼神却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坦然。
"你为何推她？"他问。
沈明姝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推她？
因为原主嫉妒她。
因为原主觉得沈明瑶抢走了太子的注意。
因为原主又蠢又毒。
但这些话她能说吗？
不能。
"臣女……"她斟酌着词句，"一时鬼迷心窍，嫉妒妹妹得殿下青睐，所以才犯下大错。"
这个答案半真半假。
真在动机——原主确实嫉妒。
假在她现在的态度——她一点都不嫉妒，只想逃命。
太子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沈明姝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盯出一个洞来。
"来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润，"送沈二小姐去暖阁**，请太医来看看。"
几个宫女立刻上前，从柳氏怀里接过沈明瑶。
柳氏还想哭闹，被太子淡淡扫了一眼，立刻噤了声。
"丞相夫人。"太子转向苏氏，微微颔首，"今日之事，本宫会如实禀告母后。沈大小姐……"
他又看了沈明姝一眼。
"本宫看她，确实需要好好静一静。"
说完，他转身离去，湿了的衣摆在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沈明姝跪在地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径尽头。
太子走了。
没有放狠话，没有当众羞辱她。
但那句"需要好好静一静"，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捉摸不透。
"起来。"苏氏伸手把她拉起来，力道依然很大，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怒意，"回府再说。"
沈明姝点点头，乖顺地跟在苏氏身后。
经过湖边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明瑶离开的方向。
那个本该从此开启逆袭之路的原书女主，此刻正裹着厚厚的毯子，被宫女搀扶着往暖阁走。
她回过头，与沈明姝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眼，没有任何感激，只有一种深深的困惑和警惕。
沈明姝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摆烂没那么容易。
原书女主不会因为她没按剧本来就感激她。相反，她的反常只会让所有人更加警惕。
但没关系。
只要不死，一切都好说。
马车已经在护国寺山门外候着了。沈明姝扶着春桃的手上车，刚坐稳，苏氏也掀帘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车厢里空间狭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说。"苏氏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明姝垂下眼眸。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马车外，护国寺的钟声悠悠响起，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远处，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身影站在山门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丞相府的马车离去。
他的腰间悬着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卫"字。
那是玄衣卫的标记。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低声自语：
"沈明姝……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