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是它们自己堆了起来——
第一个：一张去厦门的火车票，他临时说项目有会，改签成了退票。票面上的日期是第一年的周年纪念。
第二个：两张过期的电影首映票。他答应陪我去看的，那天温杳第一次打电话哭着说方案出了问题。
第三个：一张草拟的婚房首付计算单，他写的。字迹很认真，A4纸折成四折，夹在他送我的笔记本里。落款日期是第三年。
那年他说，再攒一年就够了。
**年他说市场不好再等等。第五年他不提了，我也不问了。
一共二十三份这样的凭证。有些是实物，有些是聊天截图打印出来的。我手机备忘录里有一个文件夹，命名很简单，就一个数字：23。
每一次"再等等"，我记了日期、原因、和他给出的替代承诺。
像一份病程记录。
段屿靠在沙发上换台，余光扫了我一眼。
"至于吗，大半夜的搞这些？明天再弄。"
我把那张首付计算单拿起来，纸角已经泛黄。
"段屿。"
"嗯？"
"这个你还记得吗？"
他扭头看了一眼，愣了两秒。
"哦，这个啊。"他笑了笑，语气像在看一道小学数学题，"当时算得太乐观了，那时候工资才多少？现在咱们条件好多了，等我这个项目——"
"又是等。"
他皱了一下眉。
"阿照，你今天怎么了？"
我把那张纸叠回原来的样子，没放回笔记本里。放进了脚边要丢弃的纸袋。
"没怎么。"
段屿看了看那个纸袋，没有伸手把计算单拿回去。
他根本不记得这张纸对我意味着什么。
"别熬太晚，回头黑眼圈我又得被你闺蜜唠叨。"他起身去洗漱，经过我身边时弯腰捏了一下我的后颈，像拎小猫。
我在他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时候轻声开了口。
"段屿，其实我不想要那些最好的了。"
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后半截。
他没听见。
或者听见了，没当回事。
六年来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把所有我的诉求，妥善地归类进"闹情绪"那一栏，然后等它自行过期。
我低头看着那二十三份东西。
该丢的丢，该烧的烧。留不进行李箱的人生，就留在这里好了。
凌晨一点，段屿已经睡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