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腊观星象 圣使到梁山------------------------------------------：，明教香火映碧云。，天下大势问何人。，一纸书信动圣心。，合纵大计已三分。，自宣和二年（1120年）十月于睦州青溪**，至今不过半年，已横扫江浙，连下睦州、歙州、**、苏州、湖州、常州等地，声势之大，震动朝野。，乃是雇工出身，本是睦州帮源峒中人，靠着砍柴为生。后来接受明教，以教义救贫济困，广收信徒，逐渐成了明教在江南的领袖。宣和年间苛捐杂税逼人，方腊****，数十万教众响应而起。，却自有一股帝王之气。，方腊在睦州大帐内，独自静坐，凝视案上的星象图。他的身形并不高大，却自有一种沉甸甸的气场，双目深邃，宛如深潭，令人不敢直视。，乃是他的谋士宋万，道："圣公，北方来人，说是梁山***来的使者，求见圣公。"，道："是那****么？"："圣公如何得知？"："前几日已有人来探路，我早料到他们会再来一次，只是这回来的人级别更高些罢了。"他放下星象图，道，"让他进来。"，便见方腊端坐于交椅之上，面容沉稳，目光如炬。他身旁立着两人——一是手持禅杖、袈裟加身的邓元觉，绰号宝光**，是方腊麾下第一僧将；另一是一名女将，约莫二十余岁，穿着银甲，腰悬双刀，面貌清丽，正是方腊之妹方百花。，依礼参见，将**亲笔书信双手呈上，道："梁山**，久仰圣公威名，特遣小人前来拜会。书信在此，请圣公过目。"
方腊接了信，缓缓展开，默默看完，唇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燕青站在当中，不卑不亢，从容等候。
方百花在旁看了燕青一眼，心中暗道：这梁山来的人，倒生得一表人才，气度不俗。
方腊看完信，抬起眼，直视燕青，道："**在信中说，**有意先调大军南下，专灭我方腊，梁山愿意在北方牵制，令**不能全力南下。"他微微停顿，"这话——是真是假？"
燕青笑道："圣公英明，自然看得出真假。请圣公想一想——**如今内外交困，若是一路兵马打不下来，必会全力集中，此乃兵法常理。梁山在北，牵制着**大量精力，**便无暇全力南顾。只要梁山不倒，童贯那三十万大军，最多来二十万，余下十万，必须留在北方对付我们。"
方腊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之色。
旁边邓元觉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和尚特有的浑厚气息："燕将军，你梁山此番，究竟是来求援的，还是来结盟的？若是求援，请恕我方腊无暇他顾；若是结盟，倒可以细谈。"
燕青道："大师说得好。我梁山，既不求援，也不谈结盟——我家大寨主的意思是：天下义军，本是同根，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大计，大家互通消息，互为声援，对谁都有利，何乐而不为？这不是结盟，只是朋友相交而已。"
方百花在旁轻声道："兄长，我看此人说话有分寸，**的意思，倒也坦诚。"
方腊转头看了妹妹一眼，方百花向来机敏，她开口说话，方腊自然多了几分考量。
方腊放下书信，道："你家**，确有气魄——焚诏之事，我已有所耳闻，天下皆知。"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句话，你回去告诉**——"
燕青竖起耳朵。
"我方腊，不结盟，不称臣，不受人管辖。但——"方腊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我与**，若能各行其是，互不扰攘，同时让**头疼，那便是最好的配合了。你回去告诉他，**大军来攻方腊之日，便是方腊派人通报梁山之时。同样，梁山若被重兵围困，也可传信于我，我自会在南方策应，令童贯不敢全力北上。"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面子，又保住了自己的独立性，字字如刀，棱角分明。
燕青心中暗赞：果然是一代枭雄，心思缜密。
他抱拳道："圣公此言，正合我家大寨主之意。既如此，两家互通消息，共谋大计，天下大势，便有了新的格局！"
方腊点头，随即挥了挥手，道："好，备酒，款待梁山来使！"
当晚，方腊大帐内置酒款待，邓元觉、石宝、方百花皆在座。
酒过三巡，石宝举杯，向燕青道："听说梁山有个卢俊义，号称玉麒麟，天下武艺第二，不知比石某如何？"
燕青微笑道："卢员外武艺高绝，天下少有人敌——然而石将军英雄盖世，他日若有机会一较高下，当是天下一大胜景，岂不快哉？"
石宝哈哈一笑，端起酒碗："说得好！他日战场相逢，当痛快一战！"
方百花在旁看了燕青一眼，低声道："你倒会说话——石宝这脾气，被你几句话便哄顺了。"
燕青一怔，随即笑道："圣女慧眼，小人佩服。"
方百花见他不恼不羞，坦然一笑，也举起了酒碗。
这一夜，宾主尽欢而散。
次日清晨，燕青拜别方腊，带着方腊的口信，踏上归途。他走出方腊大营，回头望了一眼那高悬的日月旗，心中思量：方腊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此番虽未正式结盟，然两家已有默契，日后风云变幻，究竟是合力打下一片天地，还是两家相争，实难预料。
然而眼下，够用了。
他转过身，大步往北，奔向梁山。
与此同时，消息也悄悄传入东京汴梁——梁山**焚诏，拒绝招安，且已有人联络方腊。
蔡京府中，那位四朝元老，白须老者，正与童贯对坐，听完密报，冷冷道："**，竟敢焚了圣旨！此贼若不剿灭，如何向天下交代？"
童贯，太监出身，统帅大军，声势赫赫，他摸了摸光亮的头皮，沉声道："太师，**那边，先不急。眼下方腊势头更猛，若任其在江南做大，汴京漕运断绝，**先就断粮了。我的意思是——先灭方腊，再北上清剿梁山！"
蔡京闻言，微微颔首，道："此议……有理。只是，若先发大军南下，北方**趁机做大……"
"太师多虑了，"童贯摆摆手，"梁山不过一群山贼，据守一片水泽，能有多大气候？先灭方腊，再回师剿梁山，不过是先后之分。"
蔡京端起茶盏，沉吟不语。
若他知道此刻燕青正在北归的路上，若他知道**与方腊之间已有默契，只怕这茶，喝来便没有这般从容了。
正是：
方腊口信留余地，梁山消息已飞北。
童贯南下意已决，只不知风云变色时。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第五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