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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游荡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回了我妈那儿。

我妈开门看见我，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我拉进屋，给我热了碗汤。

“喝吧，喝完再说。”

我端着那碗汤，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妈在旁边坐着，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把这几天的事跟她说了。

说到转走那十八万的时候，我妈手顿了一下。

“你真转了？”

“嗯。”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小雅，你这样，他们家肯定要闹。”

“闹就闹，”我抹了把眼泪，“大不了离婚。”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离了婚，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没想过。

结婚四个月就离婚，说出来都丢人。

我妈见我不说话，把汤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先喝汤，别凉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我妈这儿。

床还是我小时候那张，一米二的，睡两个人有点挤。

我妈侧着身子，背对着我，呼吸很轻。

我盯着她的背影，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她都是这样背对着我睡，好方便半夜起来给我量体温。

第二天早上，我被****吵醒。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周沉的妻子吗？我是周沉公司的同事，他让我帮忙联系你。”

我坐起来，心跳突然加快。

“他怎么了？”

“他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领导让我问问你，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挂了电话，拨周沉的号码。

关机。

再拨婆婆的号码。

无人接听。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起床洗漱，跟我妈说了一声，就往周沉那边赶。

到家的时候，门开着。

屋里一片狼藉，茶几翻了，电视屏幕碎了，地上全是碎片。

周沉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周沉？”

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淤青，嘴角破了，眼眶紫了一片。

我愣住。

“你怎么了？”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奇怪。

那种眼神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不愤怒，不悲伤，而是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了。

“周沉，到底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妈住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会？”

他低下头，双手**头发里。

“昨天晚上，她跟我爸吵架。我爸打了我妈，还……还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

我愣住了。

周沉**，我见过几次，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老实本分。

“他怎么会……”

“他外头有人，”周沉的声音闷闷的，“很多年了。我妈一直知道，但从来没说过。昨天晚上她逼着我爸把钱交出来，我爸动了手，然后……然后说他在外面早就有了家，不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小雅，我妈她……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爸。家里的存款，我的工资，还有……还有她自己的退休金。全被他拿走了。”

我慢慢走进屋，在他旁边坐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周沉开口。

“我妈昏迷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转过头看我，眼眶里终于有了泪。

“她说，婷婷不是**亲生的。”

我愣住了。

婷婷是周沉的妹妹，今年上高中，我见过几次，一个很安静的姑娘。

“什么意思？”

周沉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妈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昏过去了。医生说，她可能是受了刺激，血压太高，脑出血……”

他说不下去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个男人。

他脸上有伤，眼眶红着，肩膀微微发抖。

这还是那个什么事都听**话的周沉吗？

这还是那个永远站在**那边的丈夫吗？

我不知道。

那天下午，我陪周沉去了医院。

婆婆在ICU里，还没醒。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吓人。

周沉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妹妹婷婷来了。

姑娘一看见她哥就哭了。

“哥，咱爸呢？他在哪儿？”

周沉没说话。

婷婷拽着他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咱爸是不是真的走了？我听邻居说他拿了钱跑了，是不是真的？”

周沉终于转过头，抱住了他妹妹。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沉说，婆婆昏迷前告诉他，婷婷不是**亲生的。

可婷婷还不知道。

我看了看玻璃窗里的婆婆，又看了看抱在一起哭的兄妹俩，心里乱成一团。

那天晚上，周沉让我先回家休息，他留在医院陪护。

我一个人回到那个乱糟糟的家，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把茶几扶起来，把碎掉的电视罩上布。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小雅，怎么样了？周沉那边出了什么事？”

我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妈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怎么办？

我不知道。

周沉**那样对我，我应该恨她。

可她现在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周沉那样对我，我应该生气。

可他现在脸上带着伤，站在医院走廊里，守着他昏迷的妈。

我突然想起那十八万。

钱在我卡里，我还没动。

要不要拿出来？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婆婆还在ICU里，情况稳定了一些，但还没醒。

周沉靠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看见我来，他坐直身体。

“你怎么来了？”

我没回答，在他旁边坐下。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过了很久，周沉开口。

“小雅，对不起。”

我转过头看他。

他看着地面，声音很轻。

“这几个月，委屈你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妈她……一直是这样，什么事都要管。我以为她是为我们好，从来没想过你会难受。”

“那现在呢？”我问。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现在我知道了。”

我们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给他看余额。

“那十八万还在，我没花。”

周沉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沉，这钱我可以拿出来，给**交医药费。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的工资卡，绑我的手机号。”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点点头。

“好。”

那天下午，我去银行排队，把绑定手机号改成了我的。

柜员问我为什么改，我说因为这是我老公的卡。

柜员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改完出来，我站在银行门口，给周沉发了条微信。

改好了。

他秒回：好。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谢谢。

我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