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顾泽安本就因圣旨之事满心郁火，见她这般不顾体统的样子，只觉得眼前之人无比陌生。

他满心都是厌烦与不耐，厉声呵斥。

"够了！沈倾月，休得胡言！圣旨已下，岂容你在此**圣上，简直无理取闹！"

一旁的传旨太监指着沈倾月，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威仪："放肆！咱家定要如实回禀陛下，治你大逆不道之罪！"

太监走后，沈倾月才后知后觉慌了神。

她语气仓促："我......我先回相府一趟，找父亲问问此事缘由，定会让陛下收回成命。"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

顾泽安站在廊下，看着那片还残留着淡淡血迹的青石板，满心都是烦躁与寒意。

深夜时分，他孤身一人，缓步走进我曾住过的偏院。

屋内空空荡荡的，半分我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走到桌前，指尖抚过桌面。

那里还留着我往日为他缝护膝时，扎破手指留下的点点血印。

窗台上的小陶罐里，种着我从义庄带回的野草，如今早已枯败发黄。

墙角还堆着我为未出世的孩子，一针一线缝好的小衣小鞋。

整整齐齐，如今却成了笑话。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

乱葬岗上，周若宁从尸堆里把他扒出来，用自己的衣裳裹着他取暖。

破屋里，她把仅有的粗粮饼子全给了他，自己啃树皮充饥。

那些掏心掏肺的好，那些毫无保留的真心。

此刻尽数化作钝痛，一下下砸在他心上，闷疼得喘不过气。

"王爷。"

赵禹神色凝重，垂首而立。

顾泽安缓缓回头，心口的不安愈发强烈，只听赵禹沉声道：

"一刻钟前，相府快马来报，沈家三小姐沈苏蕊，失足落水，等下人发现时，早已溺毙，没了气息。"

顾泽安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沈苏蕊天生痴傻，心智如同孩童，平日里连院门都很少出，怎会无端失足掉进荷花池？

他猛地想起白日里沈倾月仓皇回府的模样，心头瞬间了然。

赵禹看着他神色郁郁，眼底满是痛苦与悔恨，又想到当初我对他的救命之恩。

他咬了咬牙，屈膝跪地，垂首道出了真相。

"王爷，属下有一事，实在良心难安。昨日沈倾月让下人退下，独自逼问周姑娘时，属下奉命在暗处护卫，看得一清二楚。"

"是她，将一包肉香粉，撒在了周姑**小腹上，那气味引着雪团发狂，才会不停冲撞周姑**肚子。"

"也是那粉香，让雪团失了心智，最后......啃食了周姑娘腹中的孩子。"

"你说什么？"

顾泽安瞳孔骤缩，浑身戾气暴涨。

他不敢相信，自己倾心相待的女子，竟能恶毒到如此地步。

直到天色微亮，他一刻都未曾合眼。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沈倾月便一脸悲戚的缓步走进王府。

她声音哽咽，假惺惺地哭诉。

"泽安哥哥，我妹妹苏蕊，昨日听闻要嫁与你为妻，太过欢喜，一时不慎失足掉进了荷花池，等下人发现，已经救不回来了，我心里好难受......"

她话音还未落下，一个绣着精致花纹的素色荷包，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沈倾月瞬间愣在原地。

顾泽安双目赤红，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与冰冷的厌恶。

他语气森然，字字诛心。

"肉香粉的荷包，你应该很熟悉吧？沈倾月，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对她下如此毒手？为何要残害我腹中的孩子？"

沈倾月捂着发烫的脸颊，脸色瞬间惨白。

她见事情彻底败露，再也装不出柔弱悲戚，索性破罐破摔。

她神色恶毒，语气狠戾。

"那个孩子本就是个祸害！留着他，你迟早会被那个**迷了心窍，我沈倾月的位置，岂能被她撼动？"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那狗啃了她的孩子之后，我让人把她的手脚死死捆住，像丢垃圾一样，丢出了王府，是死是活，全看她的命！这般卑贱的人，本就不配留在你身边，不配活在这世上！"

顾泽安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满心都是悔恨与恶心。

想起当初赏花宴上，她一袭素裙，温柔娴熟，知书达理。

那般温婉动人，他才会一眼心动，弃我七年的深情于不顾。

可如今，他才看清，这副温柔皮囊下，藏着的是何等恶毒不堪的心肠。

"疯了！你简直是蛇蝎心肠，疯魔了！"

顾泽安怒不可遏，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恨意。

他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落。

沈倾月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从此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瓜葛！"

顾泽安语气决绝，没有半分留恋，转头对着暗处厉声下令。

"赵禹，带领所有暗卫，全城搜寻周若宁的下落，哪怕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