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明黄绢布上，"沈苏蕊"三个字刺得他眼疼。

沈家三女，天生痴傻，是全京城的笑柄。

他猛地抬眼，声音发紧："陛下，臣要娶的是沈倾月，这圣旨，是不是错了？"

他话音刚落，御书房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顾晏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眉眼覆上一层寒霜。

"顾泽安，你是在质疑朕，故意写错？圣旨既出，金口玉言，岂有修改的道理。"

"臣不敢！"

顾泽安心头一凛，慌忙躬身跪地。

方才的错愕与不甘，尽数压下，只剩惶恐。

顾晏清冷哼一声，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罢了，看在朕不日便要大婚立后，心头欢喜，便饶你此次失言之罪。你的婚事，与朕的大婚一同操办，也算是双喜临门。"

立后？

顾泽安心头一震。

后位空悬多年，竟突然有了主。

他不敢多言，捧着圣旨，灰溜溜出了宫。

一路回府，他心头发闷，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刚踏王府大门，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

廊下，下人正慌乱擦着青石板。

顾泽安眉头紧紧皱起，心头莫名一沉，一股不安骤然蔓延。

他厉声喝住下人："住手！这地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下人吓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地，不敢言语。

一道娇俏的身影便快步奔来。

沈倾月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期待："泽安哥哥，你回来了！是不是圣上给我们赐婚了，这下我们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顾泽安眉头皱得更紧，甩开她的手，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她："你如何得知朕去宫中是为婚事？你在宫里安插了眼线？"

沈倾月脸上的笑意一僵，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

"我、我只是猜的，京中人人都知晓你要娶我，我自然这般想......"

顾泽安无心与她纠缠，指着地上未擦净的血迹，语气冰冷带着怒意："别扯这些，这血到底是谁的？府中出了何事？"

沈倾月眼眶瞬间泛红，垂下头，声音哽咽，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是......是周若宁。我让她去喂雪团，她心有不甘，闹了脾气，自己冲撞了肚子，孩子就没保住。她哭了一场，便趁着下人不注意，跑出去了，我拦也拦不住。"

"孩子没了？"

顾泽安勃然大怒，本就因赐婚沈苏蕊一事憋了满腔怒火，此刻彻底爆发。

"一派胡言！不过是喂狗，怎会无端小产？周若宁怀着身孕，素来谨慎，你当本王是傻子？"

他根本不信这番说辞，一眼便看穿她在撒谎。

沈倾月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当即哭成了泪人，梨花带雨，委屈万分。

"泽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变了，就因为那个背尸人，你这般质问我，我满心都是你，你却不信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想去拉顾泽安的衣袖，却被他狠狠推开。

就在此时，府门外传来太监高亢的唱喏声，声音传遍整个王府。

"圣旨到！镇北王顾泽安接旨！"

顾泽安浑身一震，转头看向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传旨太监缓步走入，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府三女沈苏蕊，性情温良，特赐婚于镇北王顾泽安，钦此。"

传旨太监的话音刚落，沈倾月脸上的温婉瞬间碎裂。

她几乎是扑上前去，一把夺过太监手中的明黄圣旨。

沈倾月破口大骂："皇上分明是昏了头！凭什么最后嫁进来的是那个天生痴傻、连话都说不明白的沈苏蕊！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