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大神你太不靠谱了  |  作者:爱吃海门糕仔  |  更新:2026-04-14
过路风------------------------------------------,福寿堂那甜腻腐朽的空气里,又添了汗馊和蚊蝇的嗡鸣,闷得人透不过气。陈山依旧像个影子,在后院、灶房、前堂之间无声穿梭,只是胡**偶尔递过来的眼神,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笔从“白面狐狸”指缝里抠回来的银角子,像颗不起眼的石子,投进这潭死水,涟漪微小,却终究晃动了些什么。,前堂来了个真正的“**”。,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和狰狞的刺青,脸上斜着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正是镇西赌档的老板,胡小七新拜的“大哥”,疤脸。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歪眉斜眼的混混,胡小七也混在里面,踮着脚,努力想摆出点凶悍气,可惜在疤脸那身煞气衬托下,活像秃毛鸡跟着老鹰。,脚就跷到了条凳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他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腥气:“胡**!滚出来!爷们儿来照顾你生意了!”,脸上堆起难得的、带着褶子的笑:“哎哟,疤脸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稀客稀客!”手里那俩铁球转得飞快。“少**废话!”疤脸一瞪眼,“给老子和兄弟们上点‘好料’,要最‘醇’的!再整几个小菜,**,晦气!”,疤脸刚在码头帮手里吃了点小亏,心里窝着火,跑来这边找补兼消遣。一伙人霸占了最好的两张烟榻,吞云吐雾,吆五喝六,把福寿堂搅得乌烟瘴气。烟鬼们吓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端茶送水,递烟泡,还要应付他们随时冒出的、带着下流意味的差遣。疤脸那双三角眼,时不时就落在陈山身上,像打量牲口。“胡**,你这小杂役,手脚还挺利索。”疤脸喷出一口浓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戏谑。:“就是个干活的,蠢笨得很,疤脸哥见笑了。蠢笨?”疤脸嗤笑一声,猛地伸手,在正低头摆弄烟灯的陈山后颈上捏了一把。那手劲极大,带着烟味和汗臭。“小子,多大了?跟爷混,比你在这儿倒夜壶强,管吃管喝,还有娘们儿玩,怎么样?”,随即放松,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谢爷抬举。小子笨,只会干点粗活,别污了爷的地方。嘿!”疤脸乐了,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对胡**道,“你这小杂役,有点意思,不吭不哈,还挺稳当。”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精明,“胡**,听说你前阵子,收了点‘硬货’?”,脸上笑容不变:“疤脸哥说笑了,我这小本生意,哪有什么硬货,不过是点土膏子……少跟老子打马虎眼!”疤脸一挥手,打断他,“谢家那点破事,当老子不知道?‘白面狐狸’能吃得下,老子就吃不下?”
堂屋里空气骤然一紧。几个混混也停下了嬉闹,眼神不善地看过来。胡小七在一旁,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又有些紧张。
胡**手里转动的铁球停了。他慢慢抬起眼皮,看着疤脸,那总是耷拉着的眼皮下,射出两道冷光:“疤脸哥,道上的规矩,货过手,不问来路。您这是……”
“规矩?”疤脸哈哈大笑,站起身,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胡**,“在老子的地界,老子就是规矩!胡**,别给脸不要脸。那点东西,你按给‘狐狸’的价,匀一半给老子,往后你这福寿堂,老子罩了!”
这是明抢了。还打着“罩”的旗号。
胡**脸上的褶子都在抖,是气的。但他没发作。疤脸是地头蛇,手底下真有一帮亡命徒,跟码头帮都敢硬碰硬,不是刘三炮那种乡下混混能比。他这福寿堂,经不起折腾。
就在气氛僵持,一触即发时,一直垂手立在旁边的陈山,忽然往前挪了半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疤脸面前快空了的茶杯续水。他动作稳当,滴水不漏,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疤脸和周围几个人听清:
“爷,您这茶凉了,给您续上热的。这大热天的,火气旺伤身。谢家的事,‘条子’那边还没撒手呢,昨儿个王巡警还来问过掌柜的,说有没有生面孔来出货。”
他说话时,眼睛依旧看着茶壶嘴,没看任何人,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只是在说“天热,茶凉了”这样的事实。
疤脸准备拍桌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他猛地转头,盯着陈山:“你说什么?‘条子’还在查?”
陈山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疤脸的审视:“小的也是听掌柜的和王巡警说话时,提了那么一嘴。王巡警好像挺上心,说谢掌柜托了关系……”
疤脸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不怕胡**,甚至不太把“白面狐狸”放在眼里,但对“条子”,尤其是收了钱还可能不办事、或者想借机敲更多竹杠的“条子”,总有几分忌惮。这世道,民怕匪,匪也怕官,哪怕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巡警”。
胡**是何等人精,立刻接上了话头,叹口气,一脸愁苦:“疤脸哥,不是兄弟我不仗义。实在是这货……烫手啊。‘狐狸’那边也是担着风险接的,钱还没捂热乎。您要是这时候插一手,‘条子’那边万一闻到味儿,顺藤摸瓜……咱们这生意,可就都做不成了。”
疤脸眼神闪烁,盯着陈山,又看看胡**,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陈山依旧垂手站着,面色如常,只有握着茶壶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半晌,疤脸忽然“呸”地吐了口浓痰,正好吐在陈山脚边。“**,晦气!”他骂骂咧咧,重新坐下,挥挥手,“行了行了,老子就随口一说。上烟上烟!***扫兴!”
危机似乎暂时**了。胡小七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地看了陈山一眼。疤脸则再没提“硬货”的事,只是抽烟喝酒时,那眼神偶尔瞟过陈山,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陈山退到一旁,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他刚才在赌,赌疤脸对“条子”的忌惮,赌胡**能接住他的话头。他利用了那天从烟鬼闲聊中听来的、关于王巡警去谢家“调查”的零星信息,半真半假,掺在一起,成了一剂缓兵药。
他知道,疤脸未必全信,但这点不确定性,足够让他暂时收手。这类人,凶横,但也多疑,尤其涉及官府。
一直闹腾到后半夜,疤脸一伙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福寿堂里一片狼藉。胡**站在堂中,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那伪装的愁苦慢慢褪去,变得面无表情。他转过身,看向正在默默收拾残局的陈山。
“山子。”胡**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山停下动作,转过身,垂手而立。
“今天的话,谁教你的?”胡**慢慢踱过来,手里铁球又“嘎啦嘎啦”转起来。
“没人教。小的听见王巡警来过,瞎猜的。”陈山声音平静。
“瞎猜?”胡**哼了一声,走近两步,那双总是耷拉着的眼睛,此刻**闪烁,盯着陈山的脸,似乎想从那上面找出点什么。“猜得挺是时候。”
陈山低着头,没说话。
静了片刻,胡**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银角子,正是上次从“白面狐狸”那里多拿回来的那个,扔给陈山。“拿着。赏你的。”
银角子落在陈山脚边,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陈山没立刻去捡,只是抬眼看了看胡**。
“机灵点,是好事。”胡**缓缓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警告,“但有些事,看明白了,得烂在肚子里。有些话,说出口了,就得担着后果。明白吗?”
“明白。”陈山弯腰,捡起那枚带着体温的银角子,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很快被焐热。
“明白就好。”胡**不再看他,背着手,踱回了里间。
陈山继续收拾。掌心那枚银角子,硌得他生疼。这不是赏钱,是敲打,是标记。胡**在告诉他:你小子那点心思,我看见了。能用,但别想翻天。
走到后院,夜风一吹,湿透的后背阵阵发凉。陈山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小小的银角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冰冷的光。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靠的不是力气,是揣摩人心,是借力打力,是利用了疤脸的忌惮,狐假虎威了一把“条子”的皮。但这就像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疤脸那种人,迟早会回过味,或者找到别的由头。胡**这里,也不再是单纯的干活抵债那么简单了。
他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没有星月,只有厚重的、化不开的墨色。
路还很长,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但他已经没有退路。野驴沟那个只会看着白面馍馍流口水的孩子,早就死在了某个寒冷的冬夜。活下来的,必须是一匹能在狼群环伺中,找到缝隙,咬住机会,活下去的孤狼。
他把银角子仔细收好。这不是钱,是提醒。提醒他,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沉默和力气只是活下去的底子,要真正站起来,得学会用脑子,借“势”,哪怕那“势”虚无缥缈,只是别人心头的鬼。
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但陈山知道,心里的那簇火,被今晚的冷风一激,烧得更冷,也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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