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涌动------------------------------------------，已经是下午了。。铁牛是不知道该怎么问，林北是不想解释。两个人沉默着走完了最后一段山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分了手。铁牛回家给他婶儿帮忙，林北回了自己那间破屋。，林北双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肩膀传来的疼痛比之前更剧烈了，像是有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锯。他掀开衣领看了一眼——整个右肩到锁骨的位置都肿了，皮肤下面青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灵力透支了。”小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你才炼气一层，体内那点灵力根本不够支撑一次完整的莽牛冲撞。你强行用出来，肌肉和骨骼都受到了反噬。好在神印帮你修复了一部分，不然你这右臂至少半个月抬不起来。”，把右手慢慢举过头顶，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一声没吭。“值得吗？”小九问，“就为了出一口气？不是出气。”林北闭上眼睛，靠在门板上，“铁牛是我兄弟。谁动我兄弟，我跟他没完。”，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这性格，倒是有几分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你以前认识的人？”林北抓住了她话里的信息，“是什么样的？不记得了。”小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都说了我失忆了，偶尔冒出来一两个片段，抓都抓不住。别问了，专心修复你的身体。神印正在用吞噬来的灵性修补你受损的肌肉和骨骼，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在这期间你别乱动，不然恢复效果会打折扣。”，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阳光从墙上的裂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林北看着那些光斑发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他暴露了。，他亲眼看到了林北用出了灵力。以周武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要么他自己来找林北的麻烦，要么他把这件事告诉天玄宗的师门——不管是哪一种，对林北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你在担心那个姓周的小子？”小九似乎总能看穿他的想法。
“嗯。”林北没有否认，“他现在是炼气二层，身后还有两个炼气三层的师兄师姐。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三个。”
“那就先下手为强。”
林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修为卡在炼气一层，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灵性来喂养神印。那个姓周的小子身上不是有一块灵石吗？你要是能把那块灵石弄到手，神印吞噬之后转化出来的灵力，足够你冲到炼气三层。到时候别说是他，就是他那两个师兄师姐一起上，你也不虚。”
林北皱起了眉头。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但抢人东西这件事，他从心底里排斥。**林大山从小就教他——做人要堂堂正正，宁可穷死，不能偷抢。
“我不是让你去偷去抢。”小九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是让你想办法，让那块灵石‘名正言顺’地到你手里。比如……打赌？比试？或者用什么东西换？你不是有五两银子吗？”
林北想了想，觉得这个思路倒是可行。周武这个人他太了解了——虚荣、好面子、喜欢在别人面前显摆。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由头，让周武主动拿出那块灵石作为赌注，那就不是抢，是周武自己蠢。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这具身体养好。”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右肩，“就这状态，别说跟周武打，连走路都费劲。”
“放心，神印的修复能力比你想的强得多。”小九说，“等一个时辰之后你就知道了。”
林北没再说话，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那股力量像是温热的泉水，流过的地方，酸痛和肿胀都在一点一点消退。他甚至能听到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排列、重组。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是没有受过伤。打猎三年，他身上的伤疤比村里的老猎人还多。每一次受伤，都是硬扛着等它自己好，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从来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像现在这样，主动地、快速地修复他的身体。
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吗？
林北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来村里检测灵根的修士。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中年人，面容冷漠，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一个村民。他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在每个人的手心点了一下，然后报出一个结果——“无灵根无灵根下品灵根无灵根”……
轮到林北的时候，那个仪器没有任何反应。那个修士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让林北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无印之体，万中无一的废材。不用修炼了，浪费资源。”
浪费资源。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林北心里整整三年。
而现在，他有了灵力，有了神印，有了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残魂做老师。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那个修士是错的。那些说他“浪费资源”的人是错的。这个世道，从来就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废物。
一个时辰后，林北睁开眼睛。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惊喜地发现肿胀已经消了大半，虽然还有轻微的酸痛，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了。他试着握了握拳头，力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达不到最佳状态，但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太多。
“神印的修复能力果然强。”林北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算什么。”小九不屑地说，“等你解开更多封印，神印的能力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别说修复肌肉骨骼，就是断肢重生、滴血再生都不在话下。”
林北没有接话，站起身，推开门。
夕阳西下，整个村子被笼罩在一片橙红色的光芒中。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味道。远处传来女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还有狗叫声、鸡鸭的咕咕声，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安详。
但林北知道，这份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他看向周家那间青砖大瓦房的方向，果然看到院子里有人在走动。周家的下人进进出出，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正在给马喂草料。
“周武要走？”林北微微皱眉。
他想了想，转身朝周家的方向走去。不管周武是要走还是留下来，他都得去打探一下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教他的另一个道理。
周家大院门口，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下人正在扫地。林北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福伯，忙着呢？”
福伯抬起头，看到是林北，脸色有些不自然。今天上午周武从镇上回来的事情，整个周家上下都知道了——周武少爷被一个“废物”打了，丢了好大的脸。周德茂气得摔了两个茶杯，扬言要找林北算账。
“你来干什么？”福伯的声音有些僵硬，“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林北也不在意，目光越过福伯的肩头，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周武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右臂上缠着绷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宋青和白灵坐在他旁边，三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周德茂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嘴唇不停地翕动，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劝说。
“北哥！北哥！”
身后传来铁牛的声音。林北回头，看到铁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林北问。
铁牛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刚才在村口，看到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在咱们村口转悠……他问我认不认识你……”
林北的心猛地一沉。
灰色斗篷？
“他怎么说的？”林北压低声音问。
铁牛咽了口唾沫：“他就问我，林北是不是住在这个村里。我说是，他又问你在不在家。我说你出去了。他就走了，往山上那个方向去了。”
往山上去了。
林北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苍茫山脉，鬼见愁。
那个从天而降的黑袍人，那片被砸出来的巨大空地，那行神秘的金色字迹……他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干净，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但如果那个灰袍人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铁牛，你先回去。”林北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这几天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
铁牛愣住了：“北哥，出什么事了？”
“别问。”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话。”
铁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家院子的方向。灰袍人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眼下还有周武这个麻烦要处理。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对话。
“……明天一早就走。”这是周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怒，“那个废物的事情，等回到宗门再算账。我已经传信给执事长老了，无印之体突然有了灵力，这事不寻常，长老一定会感兴趣。”
“周师弟说得对。”宋青的声音响起，“那个人的体质有问题，说不定是什么罕见的异体。如果宗门能把他收进去研究，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功劳。”
“研究？”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宋师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天玄宗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宗门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但凡发现异体者，必须上报。上面对这种‘变异体质’一直很感兴趣，去年不就有一个弟子因为上报了一个异体，直接奖励了一百块灵石吗？”
周武嘿嘿笑了一声：“宋师兄说得对。那个废物就算有了灵力，也不过是个野路子。把他交给宗门，既能拿到奖励，又能出口恶气，一举两得。”
林北站在院墙外面，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不知不觉攥紧了。
“听到了？”小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们要把你当试验品。你打算怎么办？”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离开周家院墙，沿着村后的小路，一个人走进了暮色中的苍茫山脉。山里的光线暗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四周就彻底黑了下来。但林北的视力在神印的改造下比普通人强了不知多少倍，即使没有月光，他也能看清脚下的路。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鬼见愁的边缘。
那片巨大的圆形空地还在，但地面上的金色字迹已经完全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个黑袍人的**更是连渣都不剩，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北站在空地的边缘，沉默了很久。
“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你说过，天玄宗附近有一块神印碎片，对吗？”
“对，东南方向三千里，大概就在天玄宗所在的那片区域。”
“如果我加入天玄宗，是不是就有机会拿到那块碎片？”
小九沉默了片刻：“你想加入天玄宗？那个宗门才三流，能教你的东西有限。”
“我不是去学东西的。”林北说，“我是去找那块碎片的。顺便，我也想知道——三年前判定我是无印之体的那个修士，到底是真的看走了眼，还是故意的。”
小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觉得有人故意给你按上了废物的名头？”
“我不确定。”林北摇了摇头，“但我爹失踪、我娘病死、我被判为无印之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太集中了，集中到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你想查清楚？”
“想。”林北的回答毫不犹豫，“但我现在太弱了。不管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我现在的实力，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随便给我定罪，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风从山巅吹下来，吹动了林北的衣角。
他站在黑暗中，身形笔直，像一柄刚开刃的刀。
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热，金色的光芒从衣服的缝隙中透出来，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那你打算怎么加入天玄宗？”小九问。
“天玄宗每年春天都会公开招收弟子，不管出身，不管贫富，只要有灵根就能参加考核。”林北说，“距离明年春天还有五个月。五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把修为提升到炼气五层以上。到时候，我要让天玄宗的人亲眼看看——他们三年前判定的那个废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
小九发出一声轻哼，带着几分笑意：“口气不小。炼气五层？你现在才炼气一层，五个月跨四个小境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每个月都要突破一次。普通修士从炼气一层到五层，快的也要两三年。”
“那是普通修士。”林北嘴角微微上扬，“我有神印，有你这个上古残魂当老师，还有……一个不得不变强的理由。”
“什么理由？”
林北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的天空，那里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像是在给他指路。
“走了。”他转身朝山下走去，“回去修炼。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进山吞噬妖兽灵性，晚上回来练莽牛劲。五个月后，我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空地上恢复了寂静。
但就在林北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灰色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灰袍人站在林北刚才站过的地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北消失的方向。斗篷的帽檐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两团冰冷的鬼火。
“万灵之体，吞灵神印，还有……那股气息。”灰袍人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有一轮弯月。
灰袍人对着令牌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连风都听不清。
说完之后，令牌上的眼睛图案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灰袍人收起令牌，看了一眼林北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孩子，你的路，比你想象的难走得多。”
然后，他的身影像是融化在了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只有夜风，还在空地上呜呜地吹着。
林北回到村子的时候，周家的灯火已经灭了。
整个青石村沉浸在安静的睡眠中，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周围慢慢形成。
林北推开自己那间破屋的门，点上油灯，从怀里掏出那本《莽牛劲》，翻到第一页。
书页上画着一个人形，做着冲撞的姿势，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但林北不需要看那些小字了——神印已经把优化后的功法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条灵力运转的路线，都像是他练了十几年一样清晰。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瘦但结实的身躯。胸口的黑色印记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那些裂纹像是一张蜘蛛网，覆盖在他心脏的位置。
林北深吸一口气，摆出莽牛冲撞的起手式。
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涌向右臂、右肩、后背，最后汇聚在右拳上。他的右拳微微发光，光芒虽然微弱，但比昨天浓了不少。
“喝！”
一拳打出，拳风呼啸，将油灯的火焰吹得东倒西歪。
林北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不够。这一拳的力量，最多相当于炼气二层中期的水平。距离炼气五层，还差得远。”
“你才练了一个晚上，就想一步登天？”小九没好气地说，“修炼不是吃饭，吃一口就饱一口。你得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知道。”林北重新摆好起手式，“但我没有时间慢慢来。五个月，一天都不能浪费。”
他再次出拳，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次……
油灯的光线下，少年的身影在狭小的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肌肉开始酸痛，灵力也在一点一点地消耗，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一百拳。
第二百拳。
第三百拳。
当林北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的右臂肿得比之前还厉害，拳面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皮肤被反复摩擦撕裂，露出了下面鲜红的嫩肉。
但他没有叫疼。
他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神印释放出的温热力量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那股力量流过的地方，疼痛在消退，肌肉在重组，皮肤在愈合。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每一次修复之后，他的身体都会比之前更强一点。
“你疯了。”小九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这样练，不怕把自己练废？”
“我爹说过，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林北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没有退路。”
小九沉默了。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林北不知道的是，在他疯狂修炼的这个夜晚，一封密信从天玄宗出发，经过特殊的传讯渠道，以惊人的速度跨越了千山万水，最终落在了一座他从未听说过的城市、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手中。
那个人拆开密信，看了一遍，然后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万灵之体……终于出现了。”
那个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座巨大的城市，灯火辉煌，楼阁林立，无数修士在夜空中飞行穿梭，像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城市的最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金色印记，光芒万丈，照亮了整座城市。
这里是天域。
天域的中心，万印城。
而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印记，是整个**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存在——神印王座的投影。
真正的神印王座，已经消失了三百年。
而现在，最后一枚碎片，正在苏醒。
“传令下去。”那个人背对着房间，声音低沉而威严，“找到那个孩子。活的。”
黑暗中，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窗外的灯火依旧辉煌，天域依旧繁华。
但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你在担心那个姓周的小子？”小九似乎总能看穿他的想法。
“嗯。”林北没有否认，“他现在是炼气二层，身后还有两个炼气三层的师兄师姐。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三个。”
“那就先下手为强。”
林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修为卡在炼气一层，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灵性来喂养神印。那个姓周的小子身上不是有一块灵石吗？你要是能把那块灵石弄到手，神印吞噬之后转化出来的灵力，足够你冲到炼气三层。到时候别说是他，就是他那两个师兄师姐一起上，你也不虚。”
林北皱起了眉头。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但抢人东西这件事，他从心底里排斥。**林大山从小就教他——做人要堂堂正正，宁可穷死，不能偷抢。
“我不是让你去偷去抢。”小九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是让你想办法，让那块灵石‘名正言顺’地到你手里。比如……打赌？比试？或者用什么东西换？你不是有五两银子吗？”
林北想了想，觉得这个思路倒是可行。周武这个人他太了解了——虚荣、好面子、喜欢在别人面前显摆。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由头，让周武主动拿出那块灵石作为赌注，那就不是抢，是周武自己蠢。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这具身体养好。”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右肩，“就这状态，别说跟周武打，连走路都费劲。”
“放心，神印的修复能力比你想的强得多。”小九说，“等一个时辰之后你就知道了。”
林北没再说话，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那股力量像是温热的泉水，流过的地方，酸痛和肿胀都在一点一点消退。他甚至能听到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排列、重组。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是没有受过伤。打猎三年，他身上的伤疤比村里的老猎人还多。每一次受伤，都是硬扛着等它自己好，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从来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像现在这样，主动地、快速地修复他的身体。
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吗？
林北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来村里检测灵根的修士。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中年人，面容冷漠，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一个村民。他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在每个人的手心点了一下，然后报出一个结果——“无灵根无灵根下品灵根无灵根”……
轮到林北的时候，那个仪器没有任何反应。那个修士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让林北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无印之体，万中无一的废材。不用修炼了，浪费资源。”
浪费资源。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林北心里整整三年。
而现在，他有了灵力，有了神印，有了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残魂做老师。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那个修士是错的。那些说他“浪费资源”的人是错的。这个世道，从来就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废物。
一个时辰后，林北睁开眼睛。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惊喜地发现肿胀已经消了大半，虽然还有轻微的酸痛，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了。他试着握了握拳头，力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达不到最佳状态，但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太多。
“神印的修复能力果然强。”林北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算什么。”小九不屑地说，“等你解开更多封印，神印的能力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别说修复肌肉骨骼，就是断肢重生、滴血再生都不在话下。”
林北没有接话，站起身，推开门。
夕阳西下，整个村子被笼罩在一片橙红色的光芒中。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味道。远处传来女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还有狗叫声、鸡鸭的咕咕声，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安详。
但林北知道，这份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他看向周家那间青砖大瓦房的方向，果然看到院子里有人在走动。周家的下人进进出出，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正在给马喂草料。
“周武要走？”林北微微皱眉。
他想了想，转身朝周家的方向走去。不管周武是要走还是留下来，他都得去打探一下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教他的另一个道理。
周家大院门口，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下人正在扫地。林北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福伯，忙着呢？”
福伯抬起头，看到是林北，脸色有些不自然。今天上午周武从镇上回来的事情，整个周家上下都知道了——周武少爷被一个“废物”打了，丢了好大的脸。周德茂气得摔了两个茶杯，扬言要找林北算账。
“你来干什么？”福伯的声音有些僵硬，“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林北也不在意，目光越过福伯的肩头，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周武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右臂上缠着绷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宋青和白灵坐在他旁边，三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周德茂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嘴唇不停地翕动，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劝说。
“北哥！北哥！”
身后传来铁牛的声音。林北回头，看到铁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林北问。
铁牛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刚才在村口，看到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在咱们村口转悠……他问我认不认识你……”
林北的心猛地一沉。
灰色斗篷？
“他怎么说的？”林北压低声音问。
铁牛咽了口唾沫：“他就问我，林北是不是住在这个村里。我说是，他又问你在不在家。我说你出去了。他就走了，往山上那个方向去了。”
往山上去了。
林北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苍茫山脉，鬼见愁。
那个从天而降的黑袍人，那片被砸出来的巨大空地，那行神秘的金色字迹……他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干净，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但如果那个灰袍人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铁牛，你先回去。”林北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这几天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
铁牛愣住了：“北哥，出什么事了？”
“别问。”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话。”
铁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家院子的方向。灰袍人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眼下还有周武这个麻烦要处理。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对话。
“……明天一早就走。”这是周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怒，“那个废物的事情，等回到宗门再算账。我已经传信给执事长老了，无印之体突然有了灵力，这事不寻常，长老一定会感兴趣。”
“周师弟说得对。”宋青的声音响起，“那个人的体质有问题，说不定是什么罕见的异体。如果宗门能把他收进去研究，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功劳。”
“研究？”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宋师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天玄宗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宗门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但凡发现异体者，必须上报。上面对这种‘变异体质’一直很感兴趣，去年不就有一个弟子因为上报了一个异体，直接奖励了一百块灵石吗？”
周武嘿嘿笑了一声：“宋师兄说得对。那个废物就算有了灵力，也不过是个野路子。把他交给宗门，既能拿到奖励，又能出口恶气，一举两得。”
林北站在院墙外面，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不知不觉攥紧了。
“听到了？”小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们要把你当试验品。你打算怎么办？”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离开周家院墙，沿着村后的小路，一个人走进了暮色中的苍茫山脉。山里的光线暗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四周就彻底黑了下来。但林北的视力在神印的改造下比普通人强了不知多少倍，即使没有月光，他也能看清脚下的路。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鬼见愁的边缘。
那片巨大的圆形空地还在，但地面上的金色字迹已经完全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个黑袍人的**更是连渣都不剩，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北站在空地的边缘，沉默了很久。
“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你说过，天玄宗附近有一块神印碎片，对吗？”
“对，东南方向三千里，大概就在天玄宗所在的那片区域。”
“如果我加入天玄宗，是不是就有机会拿到那块碎片？”
小九沉默了片刻：“你想加入天玄宗？那个宗门才三流，能教你的东西有限。”
“我不是去学东西的。”林北说，“我是去找那块碎片的。顺便，我也想知道——三年前判定我是无印之体的那个修士，到底是真的看走了眼，还是故意的。”
小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觉得有人故意给你按上了废物的名头？”
“我不确定。”林北摇了摇头，“但我爹失踪、我娘病死、我被判为无印之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太集中了，集中到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你想查清楚？”
“想。”林北的回答毫不犹豫，“但我现在太弱了。不管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我现在的实力，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随便给我定罪，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风从山巅吹下来，吹动了林北的衣角。
他站在黑暗中，身形笔直，像一柄刚开刃的刀。
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热，金色的光芒从衣服的缝隙中透出来，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那你打算怎么加入天玄宗？”小九问。
“天玄宗每年春天都会公开招收弟子，不管出身，不管贫富，只要有灵根就能参加考核。”林北说，“距离明年春天还有五个月。五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把修为提升到炼气五层以上。到时候，我要让天玄宗的人亲眼看看——他们三年前判定的那个废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
小九发出一声轻哼，带着几分笑意：“口气不小。炼气五层？你现在才炼气一层，五个月跨四个小境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每个月都要突破一次。普通修士从炼气一层到五层，快的也要两三年。”
“那是普通修士。”林北嘴角微微上扬，“我有神印，有你这个上古残魂当老师，还有……一个不得不变强的理由。”
“什么理由？”
林北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的天空，那里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像是在给他指路。
“走了。”他转身朝山下走去，“回去修炼。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进山吞噬妖兽灵性，晚上回来练莽牛劲。五个月后，我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空地上恢复了寂静。
但就在林北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灰色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灰袍人站在林北刚才站过的地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北消失的方向。斗篷的帽檐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两团冰冷的鬼火。
“万灵之体，吞灵神印，还有……那股气息。”灰袍人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有一轮弯月。
灰袍人对着令牌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连风都听不清。
说完之后，令牌上的眼睛图案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灰袍人收起令牌，看了一眼林北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孩子，你的路，比你想象的难走得多。”
然后，他的身影像是融化在了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只有夜风，还在空地上呜呜地吹着。
林北回到村子的时候，周家的灯火已经灭了。
整个青石村沉浸在安静的睡眠中，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周围慢慢形成。
林北推开自己那间破屋的门，点上油灯，从怀里掏出那本《莽牛劲》，翻到第一页。
书页上画着一个人形，做着冲撞的姿势，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但林北不需要看那些小字了——神印已经把优化后的功法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条灵力运转的路线，都像是他练了十几年一样清晰。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瘦但结实的身躯。胸口的黑色印记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那些裂纹像是一张蜘蛛网，覆盖在他心脏的位置。
林北深吸一口气，摆出莽牛冲撞的起手式。
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涌向右臂、右肩、后背，最后汇聚在右拳上。他的右拳微微发光，光芒虽然微弱，但比昨天浓了不少。
“喝！”
一拳打出，拳风呼啸，将油灯的火焰吹得东倒西歪。
林北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不够。这一拳的力量，最多相当于炼气二层中期的水平。距离炼气五层，还差得远。”
“你才练了一个晚上，就想一步登天？”小九没好气地说，“修炼不是吃饭，吃一口就饱一口。你得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知道。”林北重新摆好起手式，“但我没有时间慢慢来。五个月，一天都不能浪费。”
他再次出拳，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次……
油灯的光线下，少年的身影在狭小的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肌肉开始酸痛，灵力也在一点一点地消耗，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一百拳。
第二百拳。
第三百拳。
当林北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的右臂肿得比之前还厉害，拳面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皮肤被反复摩擦撕裂，露出了下面鲜红的嫩肉。
但他没有叫疼。
他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神印释放出的温热力量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那股力量流过的地方，疼痛在消退，肌肉在重组，皮肤在愈合。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每一次修复之后，他的身体都会比之前更强一点。
“你疯了。”小九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这样练，不怕把自己练废？”
“我爹说过，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林北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没有退路。”
小九沉默了。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林北不知道的是，在他疯狂修炼的这个夜晚，一封密信从天玄宗出发，经过特殊的传讯渠道，以惊人的速度跨越了千山万水，最终落在了一座他从未听说过的城市、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手中。
那个人拆开密信，看了一遍，然后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万灵之体……终于出现了。”
那个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座巨大的城市，灯火辉煌，楼阁林立，无数修士在夜空中飞行穿梭，像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城市的最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金色印记，光芒万丈，照亮了整座城市。
这里是天域。
天域的中心，万印城。
而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印记，是整个**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存在——神印王座的投影。
真正的神印王座，已经消失了三百年。
而现在，最后一枚碎片，正在苏醒。
“传令下去。”那个人背对着房间，声音低沉而威严，“找到那个孩子。活的。”
黑暗中，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窗外的灯火依旧辉煌，天域依旧繁华。
但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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