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面是一件缝补好的棉袍，针脚歪斜松散，与母亲往日的手艺判若两人，显然是她病重时强撑着完成的；一本泛黄的账本，密密麻麻记着他从小到大的开销，从几文钱的糖糕、几尺布的新衣，到后来几两银子的束脩，一笔一划，都是母亲清秀的字迹，有些页面还沾着淡淡的水渍，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最底下，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乌黑发亮，那是母亲年轻时，为他祈福剪下的。
沈清辞拿起那缕青丝，贴在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他想起母亲总说，头发是女子的根，剪下发丝祈福，能护佑孩子平安顺遂。他小时候总笑话母亲**，如今却捧着这缕青丝，哭得几乎晕厥。
这三个月来，他推掉了京城的放榜查询，守着这座空宅，守着母亲的遗物过日子。他每天都会擦拭纺车，把那半匹棉线重新整理好，仿佛母亲下一刻就会回来，继续纺线；他会整理母亲的针线笸箩，把银针、丝线一一摆放整齐；他会把母亲的账本翻了又翻，一遍遍地看那些熟悉的字迹，仿佛这样，母亲就从未离开。
他学着母亲的样子，生火做饭，却总也做不出母亲的味道；他试着纺线，却笨手笨脚，把线扯断了一次又一次；他想把母亲缝的棉袍再补一补，让它更厚实些，却**得指尖鲜血直流。
今夜，青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孤寂的身影，窗外寒雨敲竹，声声催人泪下。他看着棉袍上的血珠，忽然想起母亲从前为他缝补衣物时，总会小心翼翼，从不会让**到自己。
就在这时，绣楼的门 “吱呀” 一声，被轻轻推开，一股熟悉的皂角清香，随着寒风飘了进来，萦绕在他鼻尖。
2 魂归旧院，母影依稀
沈清辞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疼痛瞬间被惊悸取代。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单薄的身影立在门口，穿着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青布襦裙，领口和袖口缝着素色的花边，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圆髻，鬓角的银丝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是母亲。
“娘？”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他想冲过去拥抱，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他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