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坳阴影，阵眼将崩------------------------------------------，沿着村间小路往卧牛山赶，沿途的村民早已听闻山坳出怪事的消息，纷纷躲在自家门后探看，脸上满是惶恐，见陈老松带着陈九笙往山上去，都忍不住低声叮嘱，让他们务必小心。，脚步丝毫未停，神色始终凝重。陈九笙紧跟在祖父身后，腰间挎着布包，里面装着秘篆、符纸和一应法器，手心微微出汗，却没有半分退缩。他知道，此行关乎全村安危，更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阵眼凶煞，容不得半点差错。，不过半里山路，往日里走惯了的小路，今日却显得格外难行。越往山上去，空气愈发阴冷，原本春日里该有的草木清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腥寒之气，吸入肺中，让人浑身都泛起凉意。路边的野草枝叶枯黄，毫无生机，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座山林寂静得可怕，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前方视线骤然变得昏暗，一团浓黑如墨的雾气，笼罩在山坳上空，与远处的云雾截然不同，这黑雾沉甸甸的，像是凝固的墨汁，翻涌不散，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就是这里了。”陈老松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陈九笙噤声，从怀中取出罗盘，指尖稳稳扶住盘身。，疯狂地左右摆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根本定不住方位，磁针顶端更是萦绕着一缕肉眼可见的黑气，原本清晰的罗盘纹路，都被这股煞气侵染得微微模糊。“煞气已经重到扰乱罗盘，阵眼撑不了多久了。”陈老松眉头紧锁，将罗盘收回怀中，握紧桃木剑，“九笙，跟在我身后，半步都不要离开，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惊慌，守住心神，默念祝由心诀，正气在心，邪祟不侵。”，当即在心中默念起祖父教的祝由静心咒，心神瞬间安定下来，原本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不少。他抬眼望向山坳，透过稀薄的黑雾，隐约能看见坳中地势平坦，中央立着一座低矮的古坟，坟头杂草丛生，没有墓碑，只有一块青石立在坟前，那便是陈家先祖的埋骨之地，也是青囊守水阵的阵眼所在。，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小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黑雾正从缝隙中不断涌出，汇聚到上空，形成那团遮天蔽日的阴雾。而在黑雾之中，果真有几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晃动，身着灰布旧衣，身形僵硬，行动迟缓，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死寂之气，正是村民口中所说的诡异身影。，缓缓转过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挪动而来，动作僵硬扭曲，不似活人行走，更像是提线木偶，每挪动一步，周围的阴冷之气便重上一分。“爷爷，那是……”陈九笙压低声音，心头微紧。“是阵眼崩裂，引动的地脉阴魂，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阴兵虚影。”陈老松声音低沉，手持桃木剑，挡在陈九笙身前，“这些阴魂并非凶煞，只是当年先祖布阵时，被**在地下的孤魂，受煞气冲扰，才会显形。它们没有自主意识，只是被煞气操控，一旦靠近，便会夺人阳气，伤人神智。”，几道阴兵虚影已经走到近前，黑雾缭绕，阴气逼人，陈九笙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浑身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一般。他下意识握紧腰间的桃木符，指尖传来一丝温热，心中的惧意顿时消散不少。，口中念起祝由镇煞咒，声音低沉浑厚，在山坳间回荡：“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祝由**，统摄万灵，阴魂归位，煞气消停，吾奉先祖令，急急如律令！”，他手腕一抖，桃木剑凌空划出一道符印，淡青色的正气从剑端溢出，化作一道光网，朝着几道阴兵虚影笼罩而去。阴兵虚影触及青光，顿时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身形开始涣散，缓缓向后退去，重新退回黑雾之中，不再上前。
可还没等两人松口气，古坟旁的地面裂缝骤然扩大，黑雾喷涌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更为浓烈的腥寒之气席卷而来，上空的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隐隐形成一张狰狞的巨口，仿佛要将整个山坳吞噬。
陈老松脸色骤变，快步走到古坟前，俯身查看青石旁的地面，只见裂缝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丝暗红色的光泽，那是先祖当年布下的镇阵血玉，如今血玉光泽黯淡，布满裂纹，显然已经快要承受不住煞气的冲击。
“镇阵血玉要碎了！”陈老松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一旦血玉碎裂，阵眼彻底崩毁，卧牛山的煞气会瞬间倾泻而出，青溪村必遭灭顶之灾！”
陈九笙连忙走到祖父身旁，看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心中焦急万分：“爷爷，我们该怎么修补？有没有办法稳住血玉？”
“血玉耗损的是先祖百年修为，如今修为耗尽，血玉自碎，寻常法子根本挡不住。”陈老松沉吟片刻，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唯有以祝由正气灌注血玉，暂时稳住煞气，再寻契机修补阵法。只是这煞气太过浓烈，强行灌注正气，会被煞气反噬，伤及自身。”
“爷爷，我来！”陈九笙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口，“我年轻，身子扛得住，而且我刚学**辨气，能精准找准血玉的位置，让我来灌注正气！”
“不可！”陈老松立刻否决，“你修为尚浅，煞气入体，会毁了你的修行根基，甚至危及性命，此事万万不行。”
“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爷爷你年纪大了，若被煞气反噬，后果更严重！”陈九笙急声说道，“我是陈家传人，守阵护村，本就是我的责任，爷爷教我祝由**，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陈老松看着孙儿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依旧摇头：“你有这份心，爷爷便知足了，但此事绝非你能承受。你且退后，爷爷来施法，你在一旁为我**，看好四周，防止阴魂再次侵扰，便是帮了我大忙。”
不等陈九笙再开口，陈老松已经盘膝坐在古坟前，面朝青石，闭上双眼，双手结出祝由印诀，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他毕生修行的祝由正气。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调动体内正气，缓缓汇聚于掌心，朝着地面裂缝下的镇阵血玉按去。
随着正气不断涌出，陈老松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的白光也开始微微颤抖。地下的煞气感受到外来正气，疯狂反扑，一股股黑气从裂缝中窜出，朝着他的掌心袭来，与白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陈九笙守在祖父身旁，紧紧握着桃木剑，双眼紧盯四周的黑雾，不敢有半分松懈。他能清晰地看到，祖父的手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祖父始终咬牙坚持，掌心的正气从未间断，一点点注入镇阵血玉之中。
裂缝中的黑雾喷涌速度渐渐放缓，上空的阴雾也稍稍稀薄了几分，那几道阴兵虚影不再晃动，山坳里的阴冷之气，也减弱了少许。
就在这时，陈九笙忽然察觉到，远处的山林中，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不像是阴魂，更像是活人，而且那黑影停留的位置，恰好是卧牛山煞气最盛的方位，显然是刻意为之。
他心头一震，刚想开口提醒祖父，却见盘膝而坐的陈老松猛地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落在青石之上，周身的白光瞬间黯淡下去。
“爷爷！”陈九笙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祖父。
陈老松缓缓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弱，却依旧望着古坟裂缝，声音沙哑：“暂时……暂时稳住了，不过只能撑三日，三日内，必须找到修补阵法的法子，否则，血玉必碎，煞气必出……”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陈九笙慌忙抱住祖父，心中又急又怕，转头望向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
他隐隐觉得，卧牛山阵眼松动，绝非地脉自然老化那么简单，那道神秘黑影，必定和这场危机有着莫大的关联。
而此时，他还不知道，这只是阴谋的开端，一场针对青囊守水阵、针对陈家的阴谋，早已悄然布局，只待阵眼崩裂的那一刻，彻底席卷而来。
他背起昏过去的祖父，脚步坚定地往山下走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少年的身影虽显单薄，却已然扛起了守护全村、传承祖业的重任。
三日之期，迫在眉睫，前路凶险，未知重重，可陈九笙心中，唯有一往无前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