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醉白芷（五）-龙角簪为聘！他要娶我！------------------------------------------，陈舒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赤红的衣角，布料光滑细腻，带着淡淡的冷香。顺着衣角往上，是他线条硬朗的下巴，下颌线清晰分明，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可凑近了看，却能发现他肌肤的细腻光泽。她这才惊觉自己竟躲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中，脸颊瞬间泛起一阵滚烫的红晕，尴尬之情如潮水般涌来，连耳根都热了，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被他无形的气息笼罩着，动弹不得。，陈舒窈的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无措。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却因双腿发软，只能无助地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颤抖，嗫嚅道：“谢…… 谢谢你。” 她的目光不敢直视他，只能盯着他的衣襟，却没发现他低头时，眼底闪过的温柔与笑意。“是我的醒来，才引得这些孽畜出来，让你受了惊吓。” 红衣男子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微微侧身，给了她一丝呼吸的空间，却依旧挡在她身前，以防还有余孽。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唇瓣，心中竟生出几分歉意，这对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是慌乱地说道：“我…… 我该回去了，爹娘会担心的。”，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等候在旁的踏雪。踏雪似是感知到主人的异样，温顺地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她。陈舒窈轻**它柔软的马鬃，借着它的力气翻身上马，动作已没了往昔的利落潇洒。坐稳后，她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方才躲在他怀中的画面，还有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驾……”，玉手扬起马鞭，“啪” 的一声脆响，踏雪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狂奔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肆意翻卷，她的发丝狂舞，衣袂飘飘，好似要将满心的慌乱与悸动都抛诸脑后。风呼呼地吹过面庞，带着林间的清凉气息，却无法抚平她心中的波澜。唯有这般飞速的奔跑，方能稍稍安抚那如脱缰野马般的情思，让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看着她疾驰而去的背影，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抬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绯红灵气 —— 那是方才从她鬓边红花上沾染的气息，带着她的娇憨与鲜活。他微微摩挲着指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不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心动。万年的孤寂，仿佛被这闯入的小丫头彻底打破，他竟生出几分不愿让她离去的念头。，待穿过那片诡异的树林，眼前重现熟悉的瑶水河岸时，陈舒窈才猛地拉紧缰绳，让踏雪停了下来。她回过头，望向那片渐渐远去的密林，却见一道红色身影伫立在林间边缘，遥遥望着她。，红衣似火，墨发如瀑，身姿挺拔如松，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独特的气场。陈舒窈心中不由得纳闷，他怎么会这么快出现在那里？可转念一想，方才他弹指间便击退狼群的神奇身手，又觉得这一切似乎并不奇怪。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跨越了林间的距离，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让她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牵挂。陈舒窈慌忙转过头，再次扬起马鞭，“驾” 的一声，踏雪载着她，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只是这一次，她的心跳，却再也无法恢复平静。那抹红衣，那双寒眸，还有林间的惊鸿一瞥与短暂相拥，已然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而林间的烛九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指尖的绯红灵气，似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馨香。，被晚风揉碎了，丝丝缕缕地笼罩着那片静谧的青林。倦鸟归巢的啁啾声渐歇，林间的草木氤氲着淡淡的清芬，混着暮霭的**，漫进鼻息里。陈舒窈踏着细碎的月影回到陈府，素色的裙裾沾了些草叶的露水，可那颗心，却似被一根无形的银线牵引着，飘飘荡荡，总也落不到实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白日林间的光景 —— 那个红衣少年，倚在树下，眉眼清俊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风拂过他的衣袂，猎猎作响，衬得他身姿挺拔，宛如山巅傲雪的青松。想着想着，唇角便不自觉地弯起，唇边溢出几不可闻的低笑，连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柔意。“小姐，您这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 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盏莲子羹进来，见她对着窗外出神，嘴角还噙着笑，忍不住打趣道。，脸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慌忙敛了笑意，故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青禾捂着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小姐您方才笑得多甜呀，连鬓边的碎发都跟着晃呢。”
“死丫头，敢取笑我了？” 陈舒窈轻啐一声，耳根却更红了，她拢了拢鬓发，故作困倦地挥挥手，“我困了，你把羹放这儿，快下去吧。”
“好好好，奴婢这就走。” 青禾憋着笑，福了一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给了她一个促狭的眼神。
房门轻阖，屋里静了下来。陈舒窈却哪里还有半分睡意？那少年的身影，早已如同一枚烙印，深深烫在了她的心尖上。这几日，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他的模样。案上的莲子羹凉透了，她却连碰都没碰，只觉得心底那股汹涌的思念，快要冲破胸膛。
终于，她再也抑制不住。趁着月色皎洁，她换上一身轻便的湖蓝色襦裙，悄悄推开后窗，翻身上了院墙，又循着白日的路，悄然踏入了那片承载着初见悸动的青林。
月光如练，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斑驳的碎银，落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林间静极了，只有虫鸣唧唧，伴着风过叶隙的簌簌声。陈舒窈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小鹿，咚咚作响，震得她耳膜发颤。她提着裙摆，脚步放得极轻，目光急切地在林间搜寻，一寸寸掠过熟悉的树影，直到落在那棵大树下 ——
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在那里。
少年依旧穿着那身红衣，身姿挺拔如松，衣袂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飘动，墨发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慵懒。不似白日被阳光镀上的暖金光泽，此刻月色清泠，洒在他身上，竟衬得他眉眼间带了几分疏离的仙气，宛如谪仙临凡。他手中提着一壶酒，酒壶是青釉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就那样倚着树干，仰头饮了一口，动作散漫，意兴阑珊，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陈舒窈的呼吸一滞，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踩着松针，缓缓向他走近。
她的脚步声极轻，却还是被少年察觉了。他侧过头，目光望过来，带着几分酒后的朦胧，原本清冽的眼眸，此刻浸了月华与酒香，变得柔和迷离，像一潭深水，透着别样的蛊惑。
“过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意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他抬起手指，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朝着她，轻轻勾了勾。
陈舒窈像是被施了咒，脚步不受控制地迈动，乖乖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晚风拂过，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酒香，萦绕在鼻尖。她的心跳更快了，脸颊发烫，却还是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抬头望进他的眼眸，轻声问道：“公子，小女子…… 能冒昧问一下公子的名字吗？”
少年微微抬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放下酒壶，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在下白龙。”
白龙。
陈舒窈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心田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瞬间便生了根，发了芽。她正怔忡着，突然，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陈舒窈竟忘了躲闪，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直到那微凉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一股清冽的酒香，裹挟着他独有的气息，瞬间蔓延到她的口中。陈舒窈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一般，想要偏头逃开，腰间却突然一紧 —— 白龙将她抱得更紧了，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得。
意乱情迷间，她仿佛被卷入了一片温热的浪潮里，所有的矜持与羞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悸动冲散。她能感受到他微凉的指尖，掠过她的发鬓，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两人在月光下交缠，宛如一幅缱绻的水墨画。周遭的空气，仿佛也被这浓情浸染，变得异常燥热，连虫鸣都渐渐低了下去。
白龙察觉到身下人儿的轻颤，低头，再次吻住了她。这一次的吻，带着安抚的温柔。陈舒窈被那冰凉的触感蛊惑，竟不由自主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贪婪地***这份陌生的悸动，整个人软软地缠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林间的风渐渐平息，一切都恢复了最初的寂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在月色下轻轻起伏。
“窈儿，你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戏谑。陈舒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龙含笑的眉眼。她脸颊一红，慌忙闭上眼睛，装作仍在沉睡的模样，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白龙低笑一声，也不戳破，只是侧身躺下，闭目不语。林间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伴着月光流淌。
陈舒窈听着身后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悄悄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想要起身离开。可刚一撑着地面坐起来，腰间便传来一阵酸软，身子一软，竟直直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陈舒窈又羞又恼，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不敢抬头看他，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你……”
“窈儿，刚刚可是你先缠着我的。” 白龙的声音带着笑意，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一阵战栗。
陈舒窈慌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看到她流泪，白龙的笑意瞬间敛去。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头，吻上她的眼睛，温热的唇，小心翼翼地***她的泪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窈儿不哭，是我错了。” 他低声哄着，声音里满是懊悔。
他温柔地将陈舒窈放平在柔软的草地上，然后缓缓起身，背过了身。陈舒窈正疑惑着，却听到他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她心头一紧，顾不得羞怯，连忙爬起身，走到他身边，担忧地问道：“白龙，你怎么了？”
白龙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没什么，我的女孩生我气了，我得好好哄一哄。”
他的笑容温柔，可那苍白的脸色，却让陈舒窈的心揪紧了。她正想追问，却见他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通体赤红的玉簪，质地温润，在月光下泛着剔透的光泽。簪头雕刻成龙角的模样，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
白龙执起簪子，轻轻走到她面前，抬手，将那支龙角簪，缓缓**她的发间。冰凉的玉质贴着头皮，带来一丝清冽的触感。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深情似海，轻声问道：“这簪子与你很相配，窈儿，喜欢吗？”
陈舒窈的脸颊绯红，心跳如鼓，她抬手，轻轻**着发间的玉簪，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轻轻颔首，声音细若蚊蚋：“喜欢。”
她将簪子从发间取下来，放在掌心细细把玩，指尖拂过龙角的纹路，触感温润。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好奇：“真好看，它叫什么名字？”
白龙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龙角簪。”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陈舒窈惊呼一声，慌忙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白龙抱着她，走到林间的一棵老树下，那里拴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他轻轻将她放上马背，自己也一跃而上，坐在她身后，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
骏马一声嘶鸣，踏着月色，穿梭在林间。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陈舒窈坐在他身前，发间的龙角簪轻轻晃动，映着月光，流光溢彩。她满心欢喜，时不时抬手轻抚发髻上的簪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沉浸在这份悸动里，直到骏马停下脚步，她才回过神来。抬眼望去，竟是陈府的大门。
白龙翻身下马，将她抱了下来。陈舒窈攥着衣角，正准备提步进门，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你……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白龙挑眉，上前一步，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会读心术呀……”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熟悉。陈舒窈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跑进了府门，临进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龙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底的笑意渐渐深沉，手轻轻抚过腰间的锦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自此以后，他们时常在林间约会。
有时，白龙会带着她，坐在老树下，听他讲那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奇闻异事；有时，白龙会带她林中狩猎，看她打到猎物时的喜悦；有时，他们会并肩漫步在林间，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两人身上，时光静好，宛如一对与世隔绝的神仙眷侣。
这是陈舒窈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一日，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两人坐在溪边，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陈舒窈靠在白龙的肩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轻声问道：“白龙，你什么时候…… 去我家提亲？”
白龙低头，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嘴角上扬，不假思索地答道：“明天如何？”
“啊…… 真的吗？” 陈舒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白龙捏了捏她的脸颊，笑意温柔：“窈儿觉得不行吗？”
“不是，不是。” 陈舒窈连忙摆手，眼底的光芒却黯淡了几分，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失落，“我只是还没告诉父亲，而且…… 我连你的家世都不知道，就算说了，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白龙看着她失落的模样，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窈儿只管与令尊提，家世一事，我一并在求娶你的时候，亲自告诉他，如何？”
陈舒窈抬头，望进他坚定的眼眸，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她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期待：“好，我等你。”
晚风拂过，吹动了她发间的龙角簪，赤红的玉质，在夕阳下，闪着温暖的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轻纱似的笼着陈府的朱漆大门，府里的小厮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内院，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老爷！夫人！门外 —— 门外有位红衣公子，带着好大一队人马，说是来向咱们小姐提亲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陈府清晨的宁静。
陈父正捧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闻言手猛地一颤，温热的碧螺春顺着茶盏边缘泼洒出来，打湿了他胸前的青缎衣襟，他却浑然不觉。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沉稳睿智的眸子，此刻瞪得**，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堪堪挤出一句：“你说什么？红衣公子？提亲？” 他手里的茶盏 “哐当” 一声搁在案几上，震得旁边的茶宠都微微晃动，脸上的错愕简直要溢出来，“这…… 这也太快了吧？窈儿昨日才同我们提了一句，竟…… 竟今日就来了？”
陈母更是夸张，她正坐在窗边拈着绣花针，打算给女儿绣一方鸳鸯锦帕，听到小厮的话，指尖的银针 “啪” 地掉在绣绷上，针尖险些戳到手指。她倏地站起身，扶着身旁的丫鬟，脚步都有些发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声追问：“红衣公子？可看清模样了？带了多少人？聘礼…… 聘礼都有些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满心都是 “女儿昨日还在闺中念叨，今日就有人上门提亲” 的震惊，一时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先稳住心神。
而在内室的陈舒窈，隔着一扇雕花窗棂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露出了欣喜。红衣公子 —— 除了白龙，还能有谁？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欢喜的手高高托起，昨夜的忐忑不安、辗转反侧，此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甜意，从心口漫到了眉梢眼角。她慌忙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指尖触到发间那支龙角簪，冰凉的玉质瞬间熨帖了她的心神。他没有骗她，他真的来了。
“父亲，一定是白龙！” 陈舒窈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裙摆就往厅堂跑，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满是止不住的雀跃，“他真的来了…… 他说过今日来提亲的！”
她跑到厅堂门口，脚步却蓦地顿住了。
只见大门外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男女老少都踮着脚尖往里瞧，脸上满是艳羡与惊叹。那支提亲的队伍，从大门口一直排到了街道处，浩浩荡荡望不到头。驮着聘礼的骏马披红挂彩，马鞍上系着的红绸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抬聘礼的壮汉们个个腰板挺直，一箱箱、一担担的礼物被稳稳地抬着，箱笼上描金绣红，气派非凡。
人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顺着风飘进陈舒窈的耳朵里：
“我的天！这聘礼也太丰厚了吧？光是那箱夜明珠，怕是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了！”
“你看那两箱蛟珠，颗颗圆润剔透，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陈家小姐真是好福气啊！这红衣公子看着气度不凡，对咱们窈丫头又是这般上心，往后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些艳羡的话语，像蜜糖一样裹着陈舒窈的心，她脸颊绯红，偷偷从门帘后探出半张脸，目光直直地落在庭院中央那个红衣身影上。
白龙一袭红衣胜火，墨发束以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站在一众仆从之间，宛如鹤立鸡群。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来，隔着熙攘的人群，冲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那笑容，比清晨的阳光还要耀眼，瞬间让陈舒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缩回脸，捂住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这时，白龙已携着聘礼，缓步走入厅堂，对着端坐堂上的陈父陈母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小婿白龙，前来向岳父岳母大人求娶舒窈。”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仆从。只见仆从们有条不紊地将聘礼抬进厅堂，一一打开：
第一箱掀开，满箱的赤金元宝码得整整齐齐，金光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陈父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案几的扶手，眼中的震惊更甚 —— 这一箱金子，怕是抵得上陈府大半的家底了！
第二箱是夜明珠，颗颗都有鸽蛋大小，莹润通透，在晨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竟将整个厅堂都映照得亮如白昼。陈母倒抽一口凉气，捂住了嘴，险些惊呼出声。她这辈子见过最名贵的物件，也不及这颗夜明珠的十分之一，这般手笔，哪里是寻常人家能拿出来的？
紧接着，两箱蛟珠被抬了上来。珠子颗颗**饱满，泛着深海特有的幽蓝光泽，触手温润，一看便知是无价之宝。陈父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看向白龙的目光里，除了震惊，又多了几分探究 —— 这少年究竟是何来历？竟能拿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聘礼？
最后是那万匹绸缎，绫罗锦缎、蜀锦苏绣，色彩斑斓，堆在一起像一片绚丽的云霞，看得人眼花缭乱。陈母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拉着陈舒窈的手，指尖都在发颤，满眼都是 “这简直是做梦” 的恍惚。
陈父定了定神，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却还是连连摆手道：“贤婿这聘礼也太过厚重了！太过厚重了啊！” 他连说两遍，语气里的震惊与无措，任谁都听得出来。
白龙微微躬身，目光掠过躲在门帘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的陈舒窈，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窈儿是小婿的心尖人，这些聘礼，不及她万分之一好。只求岳父岳母能应允这门亲事，小婿定当一辈子待她好，绝不负她。”
这番话说得恳切，又带着少年人的赤诚。陈母早已红了眼眶，拉着陈舒窈的手，将她从门帘后拉了出来。陈舒窈低着头，指尖绞着衣角，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心里却像揣了一团暖融融的云，满是幸福的滋味。
陈父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一双人，又看了看满室价值连城的聘礼，再听着门外街坊们艳羡的赞叹声，朗声笑道：“贤婿如此厚重的礼物，我若是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满是欢喜的脸上，语气愈发温和，“最重要的，是你与我家窈儿两情相悦。既然如此，便择个良辰吉日，完婚吧！”
这话一出，陈舒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笑得比春日里的桃花还要灿烂。庭院外的街坊们更是爆发出一阵欢呼，艳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天底下最幸福的姑娘。
而白龙望着她，一步步走近，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窈儿，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了。”
陈父陈母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相视一笑，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作了欣慰 —— 自家女儿，是真的觅得良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