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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戒所深处，壁垒森严，阴寒之气沁骨。

林砚沉一路闯至最偏的禁闭室，踹开那扇朽坏的木栏门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脚步钉在原地，喉间一阵翻涌，险些落下泪来。

六岁的安安，本该是粉雕玉琢、眉眼灵动的模样，此刻却瘦得只剩一把枯骨，身形单薄得堪比三岁稚童，粗布囚衣上沾满了血污与草屑，勾勒出嶙峋的轮廓。

听到动静，那蜷缩在墙角草堆里的小小身影，艰难地抬起头，一张小脸肿得青紫交错，眼缝被瘀血挤得只剩一线：“…父亲？”

“是父亲，安安，父亲来接你了，对不起，父亲来晚了。”

林砚沉扑过去，双膝跪地，指尖颤抖着想去触碰女儿，却在看到她胳膊诡异弯折的弧度、肋骨处**青紫瘀伤时，猛地停住。

安安的小手轻轻抬起，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苍白的唇瓣努力扯出一抹笑意，“父亲，别哭…安安不痛，安安只是…只是有点困了…”

林砚沉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

他不顾惩戒所守卫的阻拦，抱着安安，踉跄着向外冲去，指尖死死攥着女儿渐冷的身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安安去医馆，一定要救她。

马车一路疾驰，直奔京中最有名的惠民医馆，可刚到医馆门前，便被两名守门的壮汉拦下。“站住！今日医馆被穆二小姐包下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林砚沉抬眼望去，只见穆薇薇小心翼翼地扶着宋驰野的颈后，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关切。

不过是一点皮外伤，穆薇薇竟要包下整座医馆，只为让他安心诊治。

而他的安安，他拼了半条命换来的女儿，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他怀里，连进医馆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滔天的蛮力从心底涌出，林砚沉猛地推开拦路的壮汉，抱着安安，朝着穆薇薇奔去，“穆薇薇！求你，救救安安！她快不行了，她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穆薇薇看到林砚沉怀中的安安，眉头狠狠蹙起，眼底没有半分关切，只剩浓浓的不耐与厌恶：“林砚沉，你有完没完？”

“你昨日伤了驰野，我们未曾追究你的罪责，已是仁至义尽，你竟还敢闯到这里，胡言乱语，诅咒自己的女儿？”

“林砚沉，是不是我对你太过宽容，才让你这般得寸进尺？”

林砚沉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困他三年，害他女儿受尽折磨，如今她竟说对他宽容？

他看向怀中的安安，只见女儿的呼吸愈发微弱，小脸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下一秒，几名护卫死死将林砚沉摁在地上。

“穆薇薇！你看一眼安安！就看一眼！她真的快不行了！”

林砚沉拼命挣扎，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恳求，可他的力气太过微弱，终究抵不过身强力壮的护卫。

“够了！为了阻止驰野诊治，你竟连诅咒女儿的话都能说出口，林砚沉，你真让我恶心。”说罢，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进了医馆。

林砚沉被狠狠扔在医馆门外。

安安勉强睁开一丝眼缝，虚弱地唤道：“父亲…”

林砚沉急忙爬过去，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安安冰冷的小脸上。“安安别怕，父亲带你去别的医馆，父亲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这惠民医馆，已是这附近最有名的医馆，其余医馆要么偏远，要么医术浅薄，根本救不了安安。

天空阴沉，豆大的雨点砸落，父女二人浑身被浇透。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林砚沉的发丝滴落，混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抱着怀中渐渐失去温度的女儿，浑身被绝望与恐惧笼罩，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安安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力气：“父亲…别怕，安安长大了…会保护父亲…”

话音落下，那只攥着他手指的小手，缓缓松开，软软地垂了下去，安安青肿的双眼，也彻底阖上，再无半分气息。

“安安？安安！”

林砚沉疯狂地摇晃着怀中的小小身体，嘶吼声凄厉而绝望。

就在这时，医馆里跑出来一个护卫，传达穆薇薇的指令。

“小姐让你把孩子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