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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爱若暮色深深  |  作者:一个三堇  |  更新:2026-04-08

穆薇薇看着林砚沉避开自己的手,眼底的柔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怒气。

“去,给驰野诊脉,我去看看安安,这总可以了吧。”

说罢,她不再看林砚沉一眼,踩着绣鞋,径直走出了寝院。

林砚沉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凉与怒意,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麻木。他缓缓抬头,看向床榻上的宋驰野。

宋驰野正不紧不慢地拢着锦袍的扣子,眉眼间满是慵懒与餍足。

“劳烦砚沉兄替我诊诊脉,这几日总觉腰酸乏力,想来是连日操劳过度了。”

林砚沉垂着眼,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正要替他搭脉,目光却在扫到宋驰野胸膛前的物件时,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枚雕着并蒂莲的羊脂玉坠,玉质温润,雕工精湛。

那是他十八岁生辰时,亲手为穆薇薇绾在颈间的定情信物。

彼时他握着她的手,温声许诺:“薇薇,此玉已开过光,愿它护你一世安稳,护我们一生不离,岁岁相依。”

可如今,这枚承载着他所有深情与期许的玉坠,竟戴在了宋驰野的颈间,被他当作寻常玩物,随意摆弄。

宋驰野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颈间的玉坠,嗤笑一声,

“砚沉兄觉得好看?薇薇说这玉养人,非要让我戴着,盛情难却,我也只好从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炫耀,仿佛在向林砚沉宣告,穆薇薇如今是他的人,连她曾经最珍视的信物,也归他所有。

林砚沉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喉间的腥甜愈发浓烈,却强忍着未曾发作。

他只想快点诊完脉,快点找到安安,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忍耐。

宋驰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林砚沉面前。

“对了,砚沉兄刚从地牢出来,想来许久未见安安了,不如趁此机会,看看她的近况。”

林砚沉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信件。

里面的画面,却让他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冰冷。

那丫头早瘦成皮包骨了,身上就裹着件脏得发臭的粗布衫,全是泥污血印。

我让人把她关在破屋里,天天让几个半大的小子上手揍。

如今,她缩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哭都哭没力气了。

只是她一直喊着“父亲救我”倒也是有几分可怜……

林砚沉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怎么样?砚沉兄,安安过得还算‘安稳’吧?”

宋驰野挑了挑眉,“她出言不逊,冒犯了我,总得让她长长记性。你放心,我只是让人‘关照’她一下,顶多断几根骨头,死不了。”

“你竟敢!”

一声怒吼从林砚沉喉间爆发出来,积压了三年的愤怒、委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扑上前,死死掐住宋驰野的脖子,“宋驰野,我杀了你!你竟敢让安安受这种折磨,我要你偿命!”

宋驰野被掐得满脸涨红,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林砚沉!你放肆!”

紧接着,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猛地将林砚沉推开。

林砚沉本就身形*弱,又被地牢折磨了三年,哪里禁得住这一推?

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上,额头狠狠撞在桌几的边角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双眼。

视线模糊中,看到穆薇薇怒气冲冲地站在面前:“你是不是疯了?驰野待你不薄,你竟敢对他下此狠手!”

林砚沉伸出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血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薇薇,你看,你快看看!安安被他们打得快没命了,求你,求你把安安救出来,好不好?我求你了!”

穆薇薇眉头狠狠蹙起,看向林砚沉的目光,满是不耐:“林砚沉,我看你是被关在地牢里太久,得了失心疯了!驰野心性温和,素来向善,连蝼蚁都不忍伤害,怎会做出这种****之事?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于他!”

“我没有污蔑他!”

林砚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我真的看见了,信里清清楚楚的,你信我,我真的看见了……”

穆薇薇看着他状若癫狂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不耐:“你在地牢关了三年,情绪不稳,神志不清,我不与你计较。你回去休息吧,等我顺利生下驰野的孩子,便派人去接安安回家,不会委屈了她。”

林砚沉张了张嘴,还想开口辩解,还想恳求她,可穆薇薇却根本不给她机会,转身便拉起宋驰野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砚沉瘫坐在地上,额头的鲜血不断滴落。

恍惚间,他想起了从前。

那时穆薇薇身子*弱,难以受孕,他寻遍名医,求得一副良方,却得知药性猛烈,需有人以身试药,损耗自身元气。

他未加思索,便日日煎药服用,药石的苦楚蚀骨,数次让他呕血不止,浑身抽搐,可他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那时的穆薇薇,会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眶,哽咽着说:“阿沉,听话,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我不要你这般折磨自己,我只要你好好的。”

后来,安安降生,穆薇薇那般娇贵的女子,十指不沾阳**,却亲自守在安安的襁褓旁,喂奶、换洗、哄睡,从不假手于人。

她曾温柔地抱着安安,对他说:“阿沉,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拼了命生下的宝贝,我要亲自看着她长大,这是我作为母亲的责任,我不想让任何人分担。”

那些温柔与承诺,仿佛还在昨日,清晰得触手可及,可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林砚沉淹没。

可他不能倒下,安安还在受苦,安安还在等他去救。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勉强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冲出穆府,朝着惩戒所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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