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武校回忆录  |  作者:95168  |  更新:2026-04-09
韧带与拳头------------------------------------------,噩梦升级了。,真正的苦头从今天才开始。,哨声准时响起。这一次没有人再磨蹭,所有人都在三分钟内穿戴整齐冲到了操场。不是因为动作变快了,而是因为昨天迟到的三个人被罚围着操场跑了十圈,跑完直接吐在了跑道边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今天不跑五公里了。”陈教练站在台上,手里多了一根竹棍,拇指粗,一米来长,在晨光中泛着黄幽幽的光。。“今天练柔韧。”,又提了上来。。,比五公里跑更让人闻风丧胆。,每个班配了一个助教,都是高二高三的老生。我们初一三班的助教是一个叫周磊的高二学长,黝黑精瘦,胳膊上青筋暴起,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全体都有,一字排开,间距一臂!”周磊的声音尖厉得像哨子。,彼此之间隔开一臂的距离。“先做热身。高抬腿、后踢腿、侧跨步、交叉跑,各两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操场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草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但没有人有心情欣赏风景。
因为接下来,是压腿。
“找栏杆,一条腿架上去,脚尖回勾,身体直立。”周磊走到队伍前面,做了一个示范。他的腿轻松地架上了齐胸高的栏杆,身体笔直,额头轻轻松松就贴到了膝盖上。
“看见没有?这叫压前腿。每个人给我压够一百个数,自己数,大声数出来。”
我找了一个栏杆,把左腿架上去。
栏杆的高度刚好到我大腿根,腿一架上去,大腿后侧立刻传来一阵酸胀感。我试着把身体往前倾,才弯了不到十度,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就从大腿后侧窜了上来。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数!”周磊的竹棍在地上敲了一下。
“一、二、三……”我开始数数,每数一个数,身体就往下压一点。
十个数之后,我的额头离膝盖还有一拳头远,但大腿后侧已经疼得像有人在用刀割。
“你,身体太僵了!”周磊走到我身边,一掌按在我的后背上,猛地往下压。
“啊——!”我没忍住叫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大腿后侧的筋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会崩断。疼痛像电流一样从大腿窜到脚后跟,又从脚后跟窜回腰上,整条腿都在发抖。
“憋回去!”周磊吼道,“一个男的,叫什么叫!”
我咬紧了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旁边的大牛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腿粗得像树桩,柔韧性比我还差,腿架上去的时候身体几乎弯不下去,整个人像一根直挺挺的电线杆。
周磊走过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一脚踩在了大牛的后背上。
“啊——!!!”
大牛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操场,附近几个班的人都转头来看。
“叫什么叫!给我压!”周磊的脚往下用力,大牛的身体被一寸一寸地压下去,额头离膝盖越来越近。
大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再叫出来。
“一百!”大牛吼出了最后一个数,周磊的脚才从他背上移开。
大牛把腿从栏杆上放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终于没忍住,混着汗水一起淌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但谁都看得出他在哭。
没有人笑话他。
因为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操场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像屠宰场一样。有人在压腿的时候哭了,有人在劈叉的时候嚎啕大哭,还有人在被助教硬压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猴子柔韧性好,腿架上栏杆,额头轻松贴到膝盖,面不改色地数完了一百个数。他做完之后还得意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这就是天赋。
我没力气搭理他,因为接下来是更难的项目——大劈叉。
“两腿前后分开,身体直立,慢慢往下坐。”周磊站在队伍前面,“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许硬撑,伤了我不负责。”
他嘴上说着“不许硬撑”,但那根竹棍在手里转来转去,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来扫去,那意思很明确——谁要是偷懒,竹棍可不长眼。
我试着把两腿前后分开,往前滑,再往前滑。
胯部的韧带像被火烧一样疼,身体越来越低,双腿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到了某个角度之后,就再也下不去了,离地面还有一拳头的距离。
我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疼得满头大汗。
“卡住了?”周磊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我的腿,皱了皱眉,“胯太紧了。”
他蹲下来,双手按住我的双胯,猛地往下压。
“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胯部被人从中间劈开了。疼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的理智,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泪水直接飙了出来。
不是想哭,是生理性的泪水,根本控制不住。
“深呼吸!深呼吸!”周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了一层棉花。
我拼命地深呼吸,一口一口地吸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晨露混在一起。
“起来吧。”过了大概十秒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我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周磊松开了手。
我从地上爬起来,双腿抖得像筛糠,胯部疼得几乎合不拢腿,走路都成了八字步。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是这副德行。
有人趴在地上起不来,有人在抹眼泪,有人走路像**一样一摇一摆。
还有人的裤*裂了。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生,大劈叉的时候用力过猛,裤*“撕拉”一声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红**。全场哄堂大笑,连周磊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那个男生红着脸跑回了宿舍换裤子,跑路的姿势也是八字步,一瘸一拐的,又引来一阵笑声。
但笑过之后,大家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压,继续劈,继续疼。
没有人退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武校。
压完腿,天已经大亮了。
操场上弥漫着一股汗水和青草混合的味道,阳光斜斜地照在跑道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集合!”陈教练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七百多个人迅速站好,但站姿千奇百怪——有人叉着腿站,有人微微弯着腰,有人不停地在抖腿。都是压腿的后遗症。
“我知道你们疼。”陈教练扫了一圈,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但你们要记住,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柔韧性是基本功,韧带不拉开,腿法就是笑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几个高年级学长。
“你们看看他们。铁虎,过来。”
铁虎从旁边走出来,站到台上。他穿了一条黑色的训练裤,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一个竖叉劈了下去,两条腿成一条直线,身体笔直,面不改色。
然后又横叉,同样完美。
接着他站起来,一个原地侧踢,脚的高度超过了头顶,带起一阵风声。
全场鸦雀无声。
“看见没有?”陈教练说,“这就是你们的目标。铁虎练了三年,三年之前他跟你们一样,连腿都抬不起来。”
三年。
我看着铁虎从台上走下来,步伐稳健,跟没事人一样。
三年之后,我也能变成那样吗?
我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我得先把腿从八字步变回来。
上午九点,文化课。
武校不是只练武不读书,这是陈教练反复强调的。虽然大家都觉得文化课是“副科”,是训练之间的休息时间,但学校对文化课抓得很严,缺课三次就记过。
我们的教室在教学楼三楼,是一间能坐八十人的大教室,初一三班六十个人坐进去,空空荡荡的。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刘,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据说以前是重点中学的老师,退休后被聘到这里来的。
刘老师讲课很慢,很细,每一个公式都要在黑板上推导一遍,讲完还要问一句“听懂了吗”。
但很少有人认真听。
不是不想听,是身体不听。
压了一早晨的腿,胯部和腿部的疼痛让人根本坐不住。有人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有人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轻轻**,有人干脆趴在桌子上,用桌子抵着胯部来缓解疼痛。
“林风,你上来解这道题。”刘老师点了我的名。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双腿一用力,胯部传来一阵酸痛,我龇了龇牙,一瘸一拐地走上讲台。
全班哄堂大笑。
“笑什么笑?”刘老师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你们谁不疼?谁不疼的上来走两步?”
没有人笑了。
我拿起粉笔,看了看黑板上的题——一元一次方程。小学学过的东西,不难。我三下五除二解完了,转身要走。
“等等。”刘老师看了看我的答案,点了点头,“对了。但你这个过程写得不对,等号要对齐,步骤不能跳。重写一遍。”
我咬着牙又写了一遍。
“还是不对,X应该写在右边。”
我又改了一遍。
“这次对了。下去吧。”
我回到座位上,猴子凑过来小声说:“刘老师就这德行,强迫症晚期,每次写板书必须横平竖直,连粉笔都要按长短排列。习惯了就好。”
我看了看***的粉笔盒,果然,粉笔按照从长到短的顺序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
第二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姑娘,姓沈,二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说话轻声细语的。她是我们学校为数不多的女老师之一,虽然不是三大女生之一,但也足够让这群青春期的男生兴奋了。
沈老师一进教室,全班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刚才还东倒西歪的人一个个坐直了,有人偷偷从口袋里摸出小镜子照了照,有人用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还有人把领口整了整。
猴子小声说:“看见没,这就是美女的力量。”
沈老师走上讲台,翻开课本:“今天我们学第三单元,动词的时态。先跟我读单词。”
“get up——”
“get up——”全班齐声跟读,声音大得隔壁班都听得见。
上英语课和上数学课完全是两个状态。数学课上大家都死气沉沉的,英语课上个个打了鸡血一样,连平时话都说不利索的大牛都扯着嗓子读单词。
沈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句子,转身问:“这个句子是什么时态?”
“一般现在时!”全班异口同声。
“很好。那这个呢?”她又写了一个。
“一般过去时!”
不管沈老师问什么,总有人第一时间抢答。虽然答案不一定对,但态度绝对端正。
沈老师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啊,上我的课倒是积极。”
“因为沈老师你讲得好!”后排有人喊了一声,全班哄堂大笑。
沈老师脸微微红了一下,用课本挡了挡,继续讲课。
但好景不长。
讲完单词开始讲语法的时候,课堂气氛就变了。
“get up是起床的意思,它是一个动词短语,在使用的时候要注意——”
后排开始有人小声说话。
“你昨天压腿疼不疼?我到现在走路还瘸着呢。”
“别提了,我上厕所蹲都蹲不下去,只能站着解决。”
“我也是!我早上刷牙的时候腿一直在抖,牙膏挤了一手。”
“哈哈哈——”
“后面那排,安静!”沈老师提高了声音。
后排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又开始窸窸窣窣。
有人传纸条,有人在桌子底下玩手机——虽然学校规定手机周日才发,但总有办法藏一部。有人干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昨晚被老兵折腾到半夜,今早五点半就起来,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沈老师叹了口气,放下课本:“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去找陈教练告状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全班瞬间安静,连打呼噜的人都突然醒了。
陈教练这三个字,在武校就是尚方宝剑,谁提谁好使。
沈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讲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全班像炸了锅一样。
“走走走,去栏杆那儿坐会儿,站着太累了。”
“帮我带瓶水,我腿动不了了。”
“你听说了吗?散打队有个新生,昨天压腿的时候哭了半个小时,被周磊罚跑了二十圈。”
“半个小时?假的吧?”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哥们儿哭得跟死了妈似的。”
我靠着走廊的栏杆站着,双腿还在微微发抖,胯部的疼痛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来。
大牛站在我旁边,把一条腿翘在栏杆上继续压,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像在受刑。
“你还压?”我问他。
“俺爹说了,笨鸟先飞。”大牛咬着牙说,“俺柔韧性不好,就得比别人多练。”
猴子蹲在角落里,正用手机看什么东西——这家伙不知道从哪搞来一部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在他看来已经是宝贝了。
“兄弟们,好消息。”猴子抬起头,一脸神秘,“我打听到了三大女生的信息。”
“三大女生?”大牛立刻把腿从栏杆上放下来,凑了过去。
我虽然没说话,但也竖起了耳朵。
“散打队的那个,叫苏雨桐,也是初一的,跟我们同届。听说长得漂亮,性格火爆,开学第一天就把一个搭讪的高二学长摔了个跟头。”
“武术队的那个,叫叶诗涵,初二的,练太极和剑术,家里是武术世家,特别温柔那种。”
“跆拳道队的那个,叫郑秀敏,初三的,混血儿,高冷御姐,黑带三段,听说从来不跟男生说话。”
猴子说完,看了看我和大牛:“怎么样,有想法吗?”
“俺觉得那个叶诗涵挺好的。”大牛憨憨地说。
“你?”猴子上下打量了大牛一眼,“你连人家面都没见着呢,就觉得好?”
“俺爹说了,温柔的女孩适合过日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风你呢?”猴子问我。
“我才十二岁。”我说。
“切,没劲。”
上课铃响了,我们三个一瘸一拐地走**室。
第三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是个老头,讲课喜欢念课文,念着念着就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从*****讲到上山下乡,从上山下乡讲到**开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有四十分钟在讲故事。
没有人不听。
不是因为故事精彩,而是因为不用动脑子,就当听评书了。
“我跟你们说,”语文老师讲到兴头上,摘下老花镜,“我年轻的时候,那才叫苦。吃不饱穿不暖,哪像你们现在,练武喊累,压腿喊疼。你们这点苦算什么?”
全班没人接话。
这话大家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语文老师见没人回应,又戴上老花镜,继续念课文。
**节课是历史。
历史老师是唯一一个能镇住我们班的人,不是因为他凶,而是因为他讲得好。
他讲历史不讲课本,讲正史也不讲正史,讲的是野史和故事。从秦始皇的私生子讲到唐太宗的玄武门之变,从武则天的男宠讲到慈禧太后的奢华生活,每节课都像在看电视剧。
今天讲的是明朝,讲朱**怎么从一个要饭的当上皇帝。
“朱**小时候给**放牛,饿得不行了,偷了**家一头牛杀了吃。你们想想,你们压个腿就哭,人家杀牛都不眨眼。”
全班笑成一团。
“所以啊,”历史老师合上课本,“人得有股狠劲儿。对自己狠,才能成事。你们练武也一样,今天压腿疼,明天就不疼了?后天就不疼了?疼,一直疼。但你得扛住,扛住了,你就赢了。”
这句话,我记住了。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
食堂再次上演了三千人的抢饭大战。
我端着餐盘,跟着自由搏击队的队伍慢慢往前挪。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刻意站在了队伍中间,不前不后,既不会**队,也不会被人从后面推。
王浩没有出现。
但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角落盯着我,让我后脊背发凉。
吃完饭回到宿舍,大牛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猴子在上铺翻来覆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历史老师那句话——对自己狠,才能成事。
下午两点半,下午的训练开始了。
今天的重头戏不是体能,不是柔韧,而是——对打。
“两人一组,戴拳套护具,实战对练。”陈教练站在拳台边上,“规则很简单,不许打后脑,不许踢*,不许插眼。其他的,随便打。”
七百多个人被分成三百多组,分布在训练馆的各个角落。训练馆是室内场馆,有六个标准拳台和一**空地,但七百多人同时训练,还是挤得转不开身。
我和大牛分到了一组。
大牛戴上拳套,站到我面前,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所有的光。
“那个……林风,俺不会打。”大牛憨憨地说。
“我也不会。”我说。
“开始!”助教的哨声响了。
大牛犹豫了一下,出了一拳,慢得像蜗牛,我轻轻一闪就躲开了。
我回了一拳,打在大牛的胸口,他纹丝不动。
“用点力!”旁边周磊吼道,“你们这是在打太极吗?!”
大牛咬了咬牙,一拳打了过来,这次快了一些,但角度太正,我一蹲就躲过去了,顺势一个低扫腿踢在他小腿上。
大牛晃了晃,没倒。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突然变了。
“俺来了啊!”
他冲上来就是一套乱拳,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就是纯粹的蛮力。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来,我左躲右闪,但还是被一拳擦到了肩膀,整个人被带得转了个圈,肩膀**辣地疼。
“好!”周磊喊了一声,“这才像话!”
我被那一拳打出了火气,不再躲了,迎着他的拳头冲了上去。
左手虚晃一拳,大牛抬手去挡,我右手一记直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肚子上。
大牛“唔”了一声,弯下了腰。
我没有停,趁他弯腰的时候,一个上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当然控制了力道,不会真的伤到他。
大牛往后退了两步,捂着下巴,眼睛里全是震惊。
“你……你挺厉害啊。”
“你也不差。”我甩了甩发麻的拳头,打在他那身硬肉上,我的手比他的肚子更疼。
“停!”周磊走过来,“你们两个,交换搭档。”
我被换到了一个瘦小的男生面前,他叫王明,比我矮半头,戴着护具看起来像穿了大人的衣服。
“开始!”
王明很灵活,像条泥鳅一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拳头不重但很快,一下一下地打在我的护具上,“***”地响。
我被他打得有点懵,连续挨了七八拳,才抓住他一个破绽,一脚踹在他大腿上,他趔趄了两步,但没有倒。
他稳住身体,冲我咧嘴一笑,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我没有给他机会。他出拳的时候,我侧身闪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我用肩膀一顶,直接把他顶飞了出去。
王明摔在地上,护具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在地上躺了两秒,爬起来,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哥们儿,你这一手挺实用,哪儿学的?”
“瞎打的。”我说。
不是谦虚,是真的瞎打的。
我从来没有学过武术,所有打斗的技巧都来自小学时跟人打架的经验——抓住对手的重心,借力打力,不硬拼。
陈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这一组旁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下午的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所有人都是汗流浃背,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有人被打哭了,还有人在对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头,被抬去了医务室。
我摘掉拳套,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退。
刚才对练的时候,有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是在训练,忘记了对面是同学,只想着怎么打、怎么躲、怎么赢。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说不清是什么,但它确实在烧。
晚饭后,天还没黑透。
我和大牛、猴子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今天那个王明,太灵活了,俺根本打不着。”大牛**被打红的手臂。
“你那身板,还需要打?”猴子白了他一眼,“你往那一站,别人就不敢靠近了。”
大牛嘿嘿笑了两声。
“林风,”猴子转头看我,“陈教练今天看了你好几次,你发现没有?”
“有吗?”我没注意。
“有。我看得清清楚楚。”猴子压低声音,“他每次看你的时候都在本子上记东西,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你少胡说八道。”
“真的!我猴子的眼睛什么时候看错过?”
我没有接话。
远处,操场的另一端,一个女生穿着散打队的队服,正在跑步。
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步伐轻盈,速度不慢,从我们面前跑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猴子吹了个口哨。
那个女生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向我们这边。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我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谁吹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猴子指了指自己,笑嘻嘻的。
那女生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就扔了过来,准得出奇,直接砸在猴子的脑门上。
“哎哟!”猴子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
那女生哼了一声,转身跑了。
大牛笑得前仰后合:“活该!谁让你嘴贱!”
我忍不住也笑了。
这是我在武校的第三天。
腿还在疼,胯还在酸,手上多了几个水泡,肩膀被大牛打了一拳的地方青了一块。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夕阳染红的天空,听着大牛和猴子的吵闹声,我突然觉得——
这个地方,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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