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涅槃清鸢:修罗为我平山河  |  作者:凌云坤御  |  更新:2026-04-08
苏家------------------------------------------,天已经黑了。,暖**的光打在石板路上,把两边修剪整齐的冬青照得油亮。车子驶进大门的时候,她注意到门卫换了人。前世的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在苏家干了二十年,后来被林婉芝找了个理由辞退了,换成了她自己的人。。那个姓孙的老头还站在岗亭里,看见她的车,远远地敬了个礼。,冲他点了点头。。苏家这位刚接回来的大小姐,平时不怎么跟下人打交道,见了面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今天居然主动打招呼。“大小姐回来了。”他赶紧笑着应了一声。“孙叔,辛苦了。”苏清鸢说完,摇上车窗。,老孙站在岗亭门口,看着她的车发了好一会儿呆。。苏清鸢下车,还没走上台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林婉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清鸢回来了?言泽没送你进来?他有事先走了。”苏清鸢换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我妈呢?”。“**”两个字,像一根刺,不长,但扎得准。林婉芝嫁进苏家十年,苏清鸢从来没用“我妈”这两个字叫过她。她叫“阿姨”,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我妈”,但指的不是林婉芝。“**”去世很多年了。苏清鸢的生母,苏振霆的原配夫人,在苏清鸢六岁那年病故。那之后,苏振霆一个人带了两年孩子,才续弦娶了林婉芝。
苏清鸢问的是她亲妈。
林婉芝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东西都在三楼书房旁边的储藏室里,你要去看看吗?”
“不急。”苏清鸢上楼,走到一半,又停下来,“阿姨。”
林婉芝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
“你上次说,我父亲的病需要静养,不让任何人探视。这件事,我想了很久。”
林婉芝的眼神变了。
“我想去看看他。”苏清鸢说。
“清鸢,医生说了——”
“哪个医生说的?”苏清鸢打断她,“把医生的名字和电话给我,我亲自问。”
楼下安静了。
苏清鸢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芝。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但那种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林婉芝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好,我明天帮你安排。”她笑着说,“你父亲要是知道你想去看他,肯定很高兴。”
“不用明天。”苏清鸢说,“今晚。”
林婉芝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清鸢,现在太晚了——”
“阿姨,”苏清鸢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我父亲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我只去看过他两次。每次去,你都跟我说他睡着了,不方便见。每次走的时候,我都觉得哪里不对。今天我去见了一个朋友,他跟我说了一些话,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走下几级台阶,靠近林婉芝。
“我父亲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空气凝固了。林婉芝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委屈,又从委屈变成隐忍的愤怒。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
“清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对你父亲不好?我伺候了他十年,照顾了他十年——”
“我没有怀疑你。”苏清鸢说,“我只是想见我的父亲。”
她转身,上楼,没有再回头。
身后,林婉芝站在玄关,脸色铁青。
苏清鸢上了三楼,推开父亲书房的门。书房的灯没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她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书房还是老样子。红木的书桌,皮面的转椅,整面墙的书架,架子上摆满了法律、金融、管理类的书。她父亲苏振霆是个商人,但骨子里像个学者,喜欢看书,喜欢做笔记,每一本书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苏清鸢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最上面一层是文具,笔、尺子、订书机,摆放整齐。第二层是文件,她翻了翻,是一些旧合同和报表,没什么特别的。第三层上了锁。
她记得这把锁。前世她是在父亲去世以后才打开的,里面是一份遗嘱和一封信。遗嘱的内容她记得很清楚——苏振霆把所有股份都留给了她,林婉芝和苏雨柔只得到了一套房产和一笔生活费。
这份遗嘱,后来被林婉芝说成是假的。她在董事会上联合几个股东,硬是把遗嘱作废了。
苏清鸢摸了摸那把锁,没有动它。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关上抽屉,走到书架前。第三排,从左边数第七本,是一本《公司法》。她把书抽出来,书后面是空的,藏着一个信封。
她把信封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温柔。女人的眉眼跟苏清鸢很像,只是更柔和,更温婉。
她的母亲。沈若棠。
苏清鸢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病历上写的是“急性白血病”,但后来她查到的资料显示,母亲去世前的三个月,一直在吃一种进口药,那种药的主要成分会导致骨髓抑制,长期服用会引发严重的血液病。
那种药,是林婉芝推荐的。那时候林婉芝还没嫁进苏家,只是苏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偶尔来串门。
苏清鸢把照片放回信封,塞回书架后面,把书放回去。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是苏家的后花园,月光下,花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远处有一栋小楼,亮着灯,那是苏雨柔的住处。
前世,苏雨柔在那栋小楼里住了三年,三年里一步步蚕食了苏清鸢在苏家的地位。她乖巧,懂事,会说话,会来事。苏家的下人喜欢她,苏家的股东信任她,连苏振霆都对这个继女另眼相看。
而苏清鸢呢?她是从乡下接回来的野孩子,不会穿高跟鞋,不会用法餐刀叉,不会在酒会上谈笑风生。她笨拙,沉默,不合群。所有人都觉得苏雨柔才是苏家真正的大小姐,她不过是个占了位置的替代品。
苏清鸢关上窗帘,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房间被收拾过了。床单换了新的,窗帘拉上了,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和一盒褪黑素。这是林婉芝的习惯,每天晚上让人在她床头放一杯水和助眠的药。前世她以为这是关心,现在她知道,那杯水里偶尔会多出一些别的东西。
她拿起那杯水,走到卫生间,倒进马桶里。冲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
手机亮了。是顾言泽的消息。
“清鸢,今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我跟雨柔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
苏清鸢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她打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前世到今生,一直都在。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重生,见厉墨寒,拿到爷爷的怀表,跟林婉芝摊牌。每一步都走得很险,但每一步都在计划中。
唯一不在计划中的,是厉墨寒说的那句话。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接住她。”
他也是重生的吗?还是他真的有某种预知的能力?那块怀表是怎么回事?爷爷当年把怀表交给他师父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谜团。但她不急。前世她用了三年才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这一次,她要用三个月,把所有的账算清楚。
她翻了个身,把怀表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铜壳上,反射出暗淡的光。
“爷爷,”她轻声说,“你放心吧。苏家的东西,不会落到外人手里。”
怀表没有回答。但它贴着她的脸,像一只温暖的手掌。
第二天早上,苏清鸢六点半就醒了。
她洗漱完,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白衬衫,黑色西裤,平底鞋。不张扬,但干练。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人了。
苏雨柔坐在餐桌前,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淡妆。她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和半片吐司,正低着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冲苏清鸢甜甜一笑。
“姐姐,早。”
苏清鸢看着她。这张脸,前世她看了三年,从亲切看到陌生,从陌生看到仇恨。苏雨柔长得确实好看,眉眼弯弯的,嘴角总是翘着,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看起来天真无邪。
“早。”苏清鸢坐下来,拿起面前的早餐。
苏雨柔放下手机,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姐,昨天你跟言泽哥怎么了?他给我发消息,说你好像不太高兴。”
苏清鸢咬了一口吐司,慢慢嚼完,才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跟你走得太近了。”
苏雨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下绞了一下。
“姐姐,你误会了。我跟言泽哥真的没什么,他就是把我当妹妹——”
“我也是他妹妹吗?”苏清鸢看着她,眼神平静,“你是他未婚妻的妹妹,他把你当妹妹,那我呢?他把我当什么?”
苏雨柔的笑容僵住了。
“姐姐,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苏清鸢放下吐司,拿起牛奶杯,“以前我觉得只要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我好。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她喝了一口牛奶,站起来。
“我吃好了。今天要去医院看爸爸,你要一起去吗?”
苏雨柔的表情终于变了。
“爸爸的身体不太好,医生说需要静养——”
“我知道。”苏清鸢打断她,“所以我只是去看看他。看一眼就走。”
她拿起包,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着苏雨柔。
“雨柔,你跟我一起去吧。爸爸看见你,应该也会高兴的。”
苏雨柔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看着苏清鸢,眼神里有了一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警觉。
“好。”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苏清鸢点点头,转身出门。
她走在前面的台阶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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