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课堂惊变------------------------------------------，高一（3）班，下午三点二十分。，用粉笔在黑板上画着力的分解图：“这个斜向上的拉力F，我们可以分解为水平方向的Fcosθ和竖直方向的Fsinθ……”，手里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窗外的阳光斜**来，在桌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九月的**还很热，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的风带着燥热。，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昨晚他又熬夜了——不是复习功课，是赶一个并购案的尽调报告。作为国内顶尖投行的合伙人，他手里同时跟进的案子有七个，每一个都涉及数亿甚至数十亿的资金。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了，咖啡喝到第六杯时，心脏开始抽痛。“李岷！”：“老师叫你。”，发现自己还坐在1994年的教室里。物理老师正看着他，眼神有些不悦。“李岷，你来说说，这个θ角是多少度？”。那是一道很基础的力学题，斜面上放着一个木块，已知摩擦系数和斜面倾角，求……等等，这题他做过。不，准确说，是他教过——2025年，他给儿子辅导高中物理时，讲过一模一样的题。“30度。”他脱口而出。，显然没想到这个上课走神的学生能答出来：“为什么是30度？因为当θ=30°时，sinθ=0.5，cosθ≈0.866。此时木块刚好处于静止与滑动的临界点，根据受力平衡和摩擦定律可以推导出这个值。”李岷站起来，声音平静，逻辑清晰，“而且这道题是1992年全国高中物理竞赛的初赛题，原题中给出的条件是μ=0.577，正好是tan30°。”。同学们惊讶地看着他，物理老师也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这是竞赛题？”老师推了推眼镜。“我在图书馆的旧杂志上看到的。”李岷说，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老师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不错，课外阅读很充分。不过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
李岷坐下，心脏还在狂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光滑，没有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没有那枚定制铂金婚戒。他又摸向自己的脸，没有熬夜留下的眼袋，没有四十八岁男人该有的细纹。
这是真的。他真的回到了1994年。
就在刚才物理老师叫他名字的那一瞬间，海量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2026年12月31日，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一号顶层公寓，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绚烂的跨年烟花。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年终财报：他掌管的基金当年收益率达到217%，管理规模突破三百亿。助理发来信息：“**，新年快乐！明早九点的飞机去纽约，我已经把会议材料发您邮箱了。”
他回了个“好”，然后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是熟悉的抽痛，这几年越来越频繁。他走到酒柜前，想倒杯威士忌，手却抖得厉害。酒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他扶着墙，慢慢滑倒在地，看着金色的液体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蔓延，像一滩血……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再然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1994年的教室里。窗外是九月的阳光，头顶是吱呀作响的吊扇，同桌周涛正偷偷在桌下看《七龙珠》。
“喂，李岷，”周涛凑过来小声说，“你怎么知道那是竞赛题？你真看了？”
“嗯。”李岷敷衍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今天是1994年9月7日。他记得这个日子，因为这是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日子。今天下午，父亲***会从华强电子厂下岗。晚上回家，他会看到母亲留下的离婚协议。从此，这个家就散了。
上一世，父亲下岗后去了工地，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脊椎受损，从此干不了重活。母亲去了广州，后来改嫁，再没回来。他拼命读书，考上清华，去了北京，以为能改变命运。可等他有能力时，父亲已经病重，母亲也早已断了联系。
2023年，父亲肺癌晚期去世。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岷岢，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让**过上好日子，也没能看着你成家立业……”
2025年，他找到母亲时，她已经肝癌晚期，躺在河北一个小县城的医院里。见到他，她哭着说：“岷岢，妈对不起你，妈当年不该走……”
现在，他回来了。回到了1994年，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这个家即将破碎的黄昏。
“李岷，你没事吧？”周涛看着他苍白的脸，“你脸色好难看。”
“没事。”李岷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头晕。”
“是不是中暑了？今天特别热。”
“可能吧。”
下课铃响了。物理老师说了声“下课”，夹着教案走出教室。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李岷，明天记得带《七龙珠》第七卷啊！”前排的胖子陈大明回头喊道。
“知道了。”李岷机械地应道，脑子里却在想：父亲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下岗通知了，正在回家的路上。母亲……母亲应该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他必须马上回家。
“周涛，帮我请个假。”李岷快速收拾书包，“就说我不舒服，先回家了。”
“啊？下节是班会课，老刘要讲期中**的事……”
“不重要。”李岷背起书包，“拜托了。”
他冲出教室，跑下楼梯，穿过操场。九月的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他跑出校门，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家跑。
他要赶在父亲回家之前回去。至少要赶在母亲离开之前回去。
上一世，他放学后和同学打了会儿篮球，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那时父亲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母亲已经离开。他错过了阻止这一切的机会。
这一世，他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