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梦术：演哭导演的一场戏------------------------------------------。“苏念卿清白”慢慢降到了第十几位，取而代之的是某顶流恋爱塌房和某选秀选手退赛。互联网的记忆比金鱼还短，青璇算是领教了。，***被****，黑水营销的服务器**封。原主签的那些烂合同全部作废，违约金从***的账户里扣——听说他公司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四十。，面前摆着三份新的试镜邀约。，人设是“傻白甜逆袭”，片酬开得很高。一份综艺飞行嘉宾，主题是“明星洗白大会”。还有一份，是**戏《梧桐巷》的女三号。，翻了两页。：赵牧之。——圈内出了名的“**”，骂哭过十几个流量明星，在片场摔过监视器、砸过剧本、把一个当红小生骂到当场罢演。但他拍出来的戏，必拿奖，必上星，必口碑爆棚。：“赵导的戏，演员受刑，观众享受。”：筱云仙，**时期被卖到戏班子的疯癫戏子，只有七场戏。。，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内心OS：这个角色有戏。不是戏份多，是能让观众记住。，闭上眼。，光靠神仙的智商不够。她需要真正理解这个女人——她的疼、她的恨、她的疯。，试试“入梦术”。
青璇躺在床上，把剧本贴在胸口。
指尖掐诀，体内残存的法力缓缓流出，像一根针一样刺入剧本里的文字。
意识开始下沉。
穿过黑暗，穿过云雾，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她进入了另一个人的一生。
一九二七年，上海，冬天。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被父亲拽着胳膊拖到戏班子门口。父亲穿着破棉袄，脸上是那种讨好的笑。班主是个胖女人，上下打量了小女孩一眼，捏了捏她的脸，丢了两袋米给父亲。
“从今天起，你叫筱云仙。”
小女孩哭着喊“爹”，父亲头也不回地走了，肩上扛着那两袋米，走得飞快，像怕她追上来。
十年后。
筱云仙十六岁，成了戏班子的台柱子。唱《****》时，满堂彩，有钱人的银元像下雨一样往台上扔。
但每天晚上，班主都会把她叫到后院的房间里。门关上，灯灭了。她在黑暗里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爱上了一个年轻的军官。军官穿笔挺的军装，每周都来听戏，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他说要带她走，说等他回去禀报父母，就来娶她。
她等了一个月。
等来的是一封信：“家父不同意，来世再续。”
她站在戏班子的后院里，手里攥着那封信，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晚上，她登台唱《****》。
唱到一半，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得像玻璃碎裂，在戏园子里回荡。台下的人吓坏了，班主冲上台拽她，她一把推开，然后一头撞向台柱。
血流如注。
她倒在舞台上，嘴角还挂着笑。
那一年，她十八岁。
青璇猛地睁开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疼得她蜷起了身体。
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绪。
是筱云仙的。
那个**戏子的绝望、不甘、爱而不得，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心里。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发现手指在发抖。
“原来凡人的心痛，是这种感觉。”她喃喃自语。
她低头看剧本，那些冰冷的台词突然有了温度。
筱云仙为什么笑？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为什么哭？因为梦醒了。为什么疯？因为醒着比睡着更疼。
青璇深吸一口气，把剧本合上。
这个角色，她演定了。
第二天下午，试镜片场。
一个空旷的摄影棚，只有一把破旧的木椅、一盏昏黄的台灯，和一排坐在黑暗中的评审。最中间是个头发花白、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赵牧之。
等待室里坐着十几个女演员，个个浓妆艳抹，有人认出青璇，窃窃私语：“那个苏念卿？她也来试镜？她不是综艺咖吗？”
青璇没理。她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遍过着筱云仙的人生。
“苏念卿，进来。”
她睁开眼，推门走进摄影棚。
赵牧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了一遍。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耐烦：“你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苏念卿？”
“是。”
“我丑话说在前头。”赵牧之冷哼一声，“我这里不看流量，不看脸，不看你有多少粉丝。你演不好，当场滚蛋。明白？”
“明白。”
“筱云仙的**场戏。”赵牧之翻开剧本，“她收到军官的分手信之后，在舞台上唱《****》。给你三分钟准备。”
旁边的副导演小声说：“赵导，这场戏情绪跨度太大，要不要换一场简单的……”
赵牧之一拍桌子：“换什么换？演不了就走！”
青璇没有说话。
她走到舞台中央，闭上眼。
三秒后，她睁开眼。
她已经不是苏念卿了。
她的背微微佝偻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眼神空洞，嘴唇在微微颤抖——那是筱云仙心死之后的状态，身体还在，灵魂已经碎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
“海岛冰轮初转腾……”
这是《****》的唱词。但她唱得不像杨贵妃，更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女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
唱到一半，她突然停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不存在的信”，手指慢慢攥紧，指节发白。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悲伤的笑。不是绝望的笑。是“原来如此”的笑——她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自己只是一个笑话。军官从来没有想过娶她，那些承诺不过是逢场作戏。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空荡荡的摄影棚里回荡。
笑着笑着，变成了哭。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她没有捂脸，没有蹲下，而是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嚎啕大哭，像一个被抢走糖的孩子，又像一个终于放下所有伪装的将死之人。
最后，她冲向“台柱”，一头撞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额头撞在木板上，身体软软地倒在舞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摄影棚安静了整整十秒。
赵牧之坐在评审席上，嘴巴微张，手里的剧本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副导演小声提醒：“赵导，赵导……”
赵牧之回过神，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学过戏曲？”
青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昨晚学的。”
赵牧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这个角色是你的了。而且，我要给你加戏。”
青璇鞠了一躬：“谢谢赵导。”
赵牧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那个笑……我拍了二十年戏，没见过那种笑。”
青璇微微一笑。
她总不能说“那是筱云仙本人在笑”。
青璇走出试镜大楼，深吸一口傍晚的空气。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她的心情很好。
一辆黑色迈**停在路边，车窗缓缓摇下，露出沈渡的脸。
他看了她一眼：“试镜过了？”
青璇挑眉：“沈总怎么知道我今天试镜？”
沈渡没回答，只是偏了偏头：“上车，请你吃饭。”
青璇犹豫了半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暖气很足，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水味。车子启动，沈渡忽然说：“赵牧之这个人，脾气臭，眼光毒。能让他主动加戏的演员，近五年不超过三个。”
青璇侧头看他：“沈总对我的行踪很了解啊。”
“我对所有沈氏品牌代言人的动态都有所关注。”
“包括试镜这种小事？”
“包括试镜这种小事。”
青璇不信，但懒得拆穿。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问了一句：“沈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是另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沈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说：“那要看‘另一个人’是谁。如果是我想成为的人，那就接受。”
青璇沉默。
沈渡忽然说：“你今天身上有股味道。”
青璇一愣：“什么味道？”
“戏班子的胭脂味。”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青璇的手指微微收紧。
胭脂味？那是入梦术留下的“气息残留”——凡人不可能闻到的。
她看向沈渡。他依然目视前方，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像猫看见老鼠时的表情。
车内安静了。
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两个人各自的心跳声。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一个黑暗的房间，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一张模糊的脸。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青璇试镜的**画面——有人混进了试镜现场，用长焦镜头拍下了全过程。
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入梦术……果然是神仙。”
猩红的眼睛在屏幕的微光中闪烁。
“但你能入梦，我也能入梦。”
一只手伸向键盘，敲下一行字：
“你的梦，很快就是我的了。”
屏幕暗下。
黑暗中，只有一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