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会惊变，这刀我当了------------------------------------------。，她像一块被精心擦拭的琉璃，从里到外都被审视了个透彻。萧凛派来的医女每日辰时来把脉，看似问诊，实则是试探她的脉象是否真有“中毒”痕迹；两个洒扫丫鬟轮流当值，一个爱说闲话，一个沉默寡言，却总在不经意处露出习武之人的茧子；就连每日送来的膳食，也暗合某种规律头一日清淡，第二日温补，第三日，那碗燕窝粥里，她尝出了一丝极淡的苦。。是试探。“老狐狸。”苏甜在心里轻骂，面上却捧着粥碗，喝得眉眼弯弯，“今日这燕窝好甜呀，是加了冰糖吗？”：“回姑娘，是王爷特意吩咐的，说姑娘怕苦。”。？她什么时候怕过苦？那日宫宴上，她可是面不改色地灌下了整瓶“合欢散”。萧凛这句话，是在点她他知道她在装，他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替我谢过王爷。”苏甜放下碗，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一只餍足的猫，“三日后花会，臣女定不让王爷失望。”，苏甜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她并非全然被动。那个爱说闲话的丫鬟**杏，第三日便“无意”中透露了诸多消息：三皇子萧景珩因宫宴之事被皇后禁足，却暗中派人往镇北侯府递了三次帖子；原书女主林婉清丞相府的嫡女，京城第一才女，也是萧景珩的“**知己”，今日便会来摄政王府“探病”；而萧凛，此刻正在书房与某位神秘客人密谈，已整整两个时辰。“林婉清来探病？”苏甜捻起一片落在窗棂上的花瓣，在指尖轻轻揉碎，“探谁的病？我的，还是萧凛的？”。，林婉清是标准的白莲花人设表面温婉如水，内里算计成精。她从不亲自下场与人争执，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恰好”出现，用三言两语将矛盾引向他人。原主苏甜痴恋萧景珩三年，被这位“好姐姐”坑了不下十次，每次还感恩戴德地以为人家在帮自己。，这位“好姐姐”主动送上门了。
苏甜将碎花瓣撒向窗外，看着它们随风飘散。她忽然很想知道，当白莲花遇上真·傻白甜（装的），会是什么场面？
未时三刻，林婉清到了。
苏甜没有出去迎。她躺在榻上，盖着一床薄被，面色苍白如纸，唇上却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这是刻意的设计，要让人看出她是“病中强撑”，而非“全然无恙”。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缓。珠帘轻响，一股清雅的兰香先于人影飘入室内。
“苏妹妹。”
那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苏甜缓缓抬眸，正对上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林婉清。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水碧的襦裙，裙裾上绣着淡墨山水，行走间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素净得与这满京城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却恰恰衬得她愈发脱俗。
“听闻妹妹那日宫宴受了惊吓，姐姐特意带了些安神的香料来。”她在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苏甜的手，“妹妹手好凉，可是还虚着？”
苏甜任由她握着，指尖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脉搏的平稳这哪是担忧，分明是试探她的虚实。
“林姐姐……”苏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眼眶却适时地红了，“姐姐怎么来了？那日、那日宫宴上，妹妹是不是……是不是出了好大的丑？”
她说着，便要挣开林婉清的手去捂脸，却被对方轻轻按住。
“妹妹说什么呢。”林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那日妹妹不过是饮多了酒，说了几句糊涂话。三殿下……”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三殿下事后还问起妹妹，说妹妹素来温婉，那日许是真的醉了。”
“哦？”苏甜在心里冷笑，“这是来当说客了？”
她面上却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三殿下……问起我？”
“自然。”林婉清轻轻抚了抚她的鬓发，动作亲昵得像真正的姐妹，“三殿下还说，那日妹妹说的那些话，他全当没听见。只要妹妹愿意去赔个不是，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苏甜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回忆，“之前什么事呀？妹妹怎么不记得了。”
林婉清的手指微微一顿。
“妹妹不记得了？”她的声音依然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妹妹那日说，三殿下将你的荷包赏给太监，还将你拒之门外……”
“啊！”苏甜忽然轻呼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那个荷包……”
她捂住胸口，眼眶中的泪珠终于滚落：“那个荷包，妹妹绣了整整三个月呢！针脚扎破了手指，血染了丝线，妹妹还、还以为是自己的心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破碎的委屈：“可后来妹妹才想起来，那荷包上的并蒂莲，是姐姐教妹妹绣的样式呀！姐姐说，三殿下最喜欢并蒂莲了……”
林婉清的表情僵了一瞬。
苏甜将脸埋入锦被，肩膀轻轻颤抖，像是在抽泣，实则是在掩饰嘴角的笑意。她这一句话，看似是追忆，实则是在点那荷包的样式是你教的，那“三殿下喜欢”也是你说的，如今他赏给太监，你这位“好姐姐”是不是也该担点责任？
“妹妹……”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干涩，“姐姐那日也是听人说的，并不知……”
“不知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凛的轮椅碾过门槛，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却莫名让人想起雪原上的孤狼看似无害，实则随时能咬断猎物的咽喉。
“林姑娘。”他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苏甜身上，“本王不知林姑娘与苏姑娘有旧，倒是怠慢了。”
林婉清迅速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臣女冒昧，听闻苏妹妹在王爷府上养病，特来探望。”
“探望？”萧凛的轮椅停在榻前三尺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本王怎么记得，苏姑娘那日宫宴后，镇北侯府尚未有人来过？”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扇在林婉清脸上。她在暗示苏甜被家族冷落，可萧凛却在点你一个外人，倒是比人家亲族还上心？
林婉清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恢复如常：“王爷说的是，臣女也是……也是受三殿下所托。”
“三皇子？”萧凛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三皇子禁足宫中，还能托林姑娘办事，倒是好手段。”
苏甜在锦被下轻轻捏了捏手指。
“来了。”苏甜在心里默念，“这才是今日的正戏。”
萧凛今日出现，不是偶然。他在试探林婉清，也在试探她。三日前那句“做本王的刀”，不是玩笑他要看看，这把刀锋不锋利，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割开敌人的喉咙。
“王爷说笑了。”林婉清的声音依然温婉，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三殿下只是……只是关心苏妹妹。”
“关心？”萧凛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苏甜脸上，“苏姑娘，你觉得三皇子是在关心你，还是在……”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湖面，“利用你？”
满室寂静。
苏甜缓缓从锦被中抬起头，眼眶还红着，泪痕未干，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蔷薇。她看了萧凛一眼，又看了林婉清一眼，最后，轻轻开口：“臣女……臣女不知道。”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字字清晰：“臣女只知道，那日宫宴上，三殿下的笑容很好看，可臣女的心里……”她捂住胸口，眉头微微蹙起，“这里，很疼。”
她说着，忽然转向林婉清，露出一个茫然的、带着几分依赖的笑：“林姐姐，你说三殿下是在利用臣女吗？可姐姐以前说，三殿下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呀。”
林婉清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这一刀，还你。”苏甜在心里轻声说，面上却眨巴着眼睛，像是在等待一个真正的答案。
萧凛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愉悦，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的獠牙。他抬手，轻轻击了三下掌门外，春杏捧着一只锦盒匆匆而入。
“三日后花会，本王会带苏姑娘出席。”他接过锦盒，亲手放在苏甜榻边，“这是本王为苏姑娘备的衣裳，希望那日……”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苏甜能听见：“苏姑娘能让本王看到，这把刀，究竟有多利。”
三日后，城南花会
这是京城每年春日最盛大的**，各府贵女竞相斗妍，表面是赏花，实则是各大家族的利益交换场。而今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名字上——苏甜。
那个在宫宴上“开窍”的镇北侯嫡女，那个被摄政王亲自接入府中“养病”的奇女子，那个据说要“与三皇子割席”的……前任痴**。
苏甜坐在马车里，听着车外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锦盒。
萧凛为她备的衣裳，是一袭胭脂色的襦裙。那颜色极正，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热烈得与京城贵女们偏爱的素净格格不入。裙裾上绣着暗纹，在光线下流转，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咒。
“他在试探我。”苏甜望着车窗外的街景，“这颜色，是要我高调出场，成为众矢之的。也是要我……彻底与过去的‘温婉’决裂。”
马车在花庄门前停下。
苏甜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出。
刹那间，满场的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袭胭脂色襦裙在春日阳光下灼灼生辉，衬得她肤白如雪，唇红如朱。她发间只簪了一支金步摇，行走间流苏轻颤，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她不是来赏花的。
她是来……宣战的。
“苏姑娘。”一道温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林婉清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站在一丛牡丹前，像是一朵临水照影的白莲，“妹妹今日……好生艳丽。”
那“艳丽”二字，被她咬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贬低。
苏甜笑了。
她缓步走向林婉清，裙摆拂过满地落英，像是一团火滚入了春日的画卷。她在那丛牡丹前停下，伸手，轻轻折了一朵最盛的。
“姐姐说错了。”她将那朵牡丹簪在林婉清发间，动作亲昵得像真正的姐妹，“不是臣女艳丽，是这花会……”
她环顾四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太素了。”
满场哗然。
“镇北侯府的苏姑娘，这是在说各府贵女……都太素了？”有人低声议论。
“她怎么敢？一个被家族冷落的……”
“可摄政王的车驾，就在庄外停着呢……”
林婉清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她抬手，像是要去摘那朵牡丹，却被苏甜轻轻按住手腕。
“姐姐别摘。”苏甜的声音软糯如常，眼底却是一片冰凉，“这牡丹，是臣女赔罪的。”
“赔罪？”
“那日姐姐来探病，臣女病糊涂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苏甜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臣女后来想明白了，三殿下将荷包赏给太监，是因为那荷包……”
她顿了顿，忽然抬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绣得不好呀。”
林婉清的手僵在半空。
“臣女那日还怪姐姐，说那并蒂莲的样式是姐姐教的。”苏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可后来臣女才想起来，姐姐绣的并蒂莲，是并蒂莲开；臣女绣的……”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一个有趣的画面：“臣女绣的，像是两只**在打架。”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所以三殿下赏给太监，不是薄情，是……”苏甜轻轻叹了口气，“是臣女手艺不精，配不上殿下。”
她说着，忽然转向满场贵女，声音清清脆脆，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各位姐姐，臣女今日来，是想求教的”
她敛衽一礼，姿态谦卑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学徒：“臣女想开一家胭脂铺子，**这‘艳丽’的颜色。可臣女不懂经营，不知各位姐姐，可愿……入伙？”
满场寂静。
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爆竹，议论声轰然炸开。
“开铺子？镇北侯府的嫡女，要经商？”
“还是卖胭脂？这、这成何体统……”
“可摄政王的车驾还在外头呢，这会不会是……”
苏甜静静站着，任由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切割。她知道，今日这一出，会将她推向风口浪尖一个贵女经商，是离经叛道；可若有摄政王撑腰，那便是……先机。
“苏姑娘。”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庄门处传来。萧凛的轮椅碾过落花，缓缓驶入众人视线。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与苏甜的胭脂色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本王记得，”他的目光落在苏甜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三日前你说，这心不跳了。”
苏甜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王爷记得不错。”
“那今日，”萧凛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轻轻搁在她掌心，“本王让它，为本王跳一次，如何？”
那玉佩温润，刻着一个小小的“凛”字。
满场死寂。
苏甜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忽然笑了。那笑容甜得发腻，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成交。”她说。
窗外，春风拂过，满庭落英缤纷。而苏甜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把被动的刀。
她是执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