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锦绣七姝:风华录  |  作者:夷则和鸣  |  更新:2026-04-17
夜宴------------------------------------------,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页被烛火烘烤过的信纸。,将娟秀小字的影子投在窗棂上,每一笔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眼里、心里。。十八年前的旧案。。记忆里只有零星的碎片——五岁时随祖母入宫朝贺,远远瞥见过凤辇上的身影,华贵雍容,却看不清面容。后来再听闻,便是皇后病逝的消息,举国哀悼三月。,与深宫能有什么关联?……,走到书架前。她记得父亲有一本手札,专门记录在翰林院当值时的见闻。那是父亲多年的习惯,从入仕起便笔耕不辍。。她的手掠过《资治通鉴》《史记》,最终停在最里侧一列不起眼的蓝皮册子上。,封皮上分别写着年份。她从最旧的那本开始翻。,父亲初入翰林。记载的多是修书、编纂的琐事,偶尔有几笔朝堂趣闻,但都与大事无关。,直到永昌三年秋。“……九月初七,奉旨整理前朝实录。见永泰三十二年卷,有‘凤仪宫走水’事,实录语焉不详,疑有隐情。同僚李大人言,此事涉及宫闱秘辛,不宜深究。余深以为然,遂罢。”,那是孝懿皇后在太子妃时期居住的宫室。永泰三十二年——正是十八年前。。她继续往下翻,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永昌四年春的记载里,父亲的字迹忽然变得潦草:
“……三月廿一,遇故人于市井。彼衣衫褴褛,形如乞丐,然细观之,竟是当年东宫旧人。彼惶惶如惊弓之鸟,塞余一物即遁。归家视之,乃半枚断裂凤钗,内刻小字‘昭昭其心’。”
“昭昭”是孝懿皇后的闺名,**。
“……三月廿三,辗转难眠。凤钗之事,恐涉天家隐秘。欲呈交有司,又恐招致祸端。遂密藏于书匣夹层,盼永不现世。”
看到这里,洛清晏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扔下手札,快步走到父亲的书桌前。那是张紫檀木大案,案角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漆书匣,用来装日常翻阅的书卷。
她抬起书匣,分量很轻。手指抚过匣身,在底部右侧摸索到一处细微的凸起——那是星晚小时候调皮,用小刀刻的一道划痕,后来父亲用漆补过,但手摸上去仍能感觉到。
按照手札所说,夹层应该在……
洛清晏的指尖在**内侧底部边缘细细探查。忽然,她感觉到一处比周围稍薄的木板。轻轻一按,木板弹开一条缝隙。
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父亲下狱,府邸虽未被抄,但书斋定然已被**过。这夹层虽隐蔽,但若有人刻意寻找,未必发现不了。
可那半枚凤钗,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父亲得到它后,为何不销毁,反而藏了十八年?而如今,又是谁翻出了这桩旧事,用它来构陷父亲?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洛清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亥时。
“大姐。”门外响起明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洛清晏迅速将手札放回原处,整理好情绪:“进来。”
门开了,洛明曦闪身而入,又反手将门掩上。她脸上还带着易容用的黄粉,但眼神晶亮,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两万两。三家铺子的地契没了,但钱到手了。”她的声音平静,可洛清晏听出了一丝异样。
“顺利吗?”
“顺利。”明曦顿了顿,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就是遇到只狐狸,被算计了。”
洛清晏挑眉。
明曦将听雨轩的事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谢云舟认出“金缕衣”的细节,只说对方是谢家三公子,看中了她的经营才能,想合作。
“他要你做什么?”洛清晏问得直接。
“现在还不知道。只说等洛家的事过了,会找我。”明曦自嘲地笑了笑,“大姐,你说我这算不算与虎谋皮?”
“是狐狸。”洛清晏纠正她,沉吟片刻,“谢云舟此人,我略有耳闻。表面纨绔,内里却未必。谢家能在皇商的位置上坐稳三代,靠的绝不只是逢迎拍马。他能盯**,说明你这些年的经营,早就入了某些人的眼。”
“那这钱……”
“先用着。”洛清晏斩钉截铁,“非常时期,顾不得那么多。但你要记住,与谢云舟的往来,必须留有后手。他给你的每一分好处,都标好了价码,迟早要还。”
明曦郑重点头:“我明白。”
“听雨回来了吗?”
“还没。”明曦看了眼窗外,“比约定的时辰晚了半个时辰。陈嬷嬷也没消息。”
洛清晏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她走到窗边,望向漆黑一片的庭院。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大姐,”明曦忽然问,“父亲的事,你有头绪了吗?”
洛清晏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明曦,你记得孝懿皇后吗?”
“那位早逝的皇后?隐约有些印象,怎么了?”
“父亲可能卷入了十八年前的一桩旧案,与皇后有关。”洛清晏没有说太多,只道,“这几日,你暗中查查,京城有没有关于孝懿皇后旧事的传闻。特别是永泰三十二年,凤仪宫走水那件事。”
明曦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大姐怀疑,有人用这件事做文章,陷害父亲?”
“不是怀疑,是确定。”洛清晏转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顾衍之给了提示。他说,主谋不在大皇子、二皇子,真相在孝懿皇后,在十八年前的旧案。”
“顾衍之?”明曦一怔,“他为何要帮我们?”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洛清晏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顾家是纯臣,不涉党争。顾衍之此举,要么是奉了陛下的密旨,要么——他有自己的图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二小姐!”是锦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惊慌。
洛清晏快步开门:“怎么了?”
锦书脸色发白,喘着气说:“听雨小姐回来了,但、但她带了个人回来!”

偏厅里,烛火通明。
洛听雨局促地站在中央,身上还沾着泥水。而她身后,一个年轻男子靠坐在椅子里,左肩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纱布上仍渗出血迹。
最让洛清晏心惊的,是这男子的脸。
苍白,俊美,眉宇间带着久居人上的矜贵。即便此刻受伤狼狈,那身气度也绝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听雨,这是怎么回事?”洛清晏的声音很沉。
“大姐,我……”洛听雨咬了咬唇,将大牢送饭、巷中遇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小声补充,“他、他左耳后有道疤,和我在牢里看见的那个囚犯一模一样。我怀疑……他就是那个人。”
话音落下,厅中一片死寂。
洛明曦倒吸一口凉气。洛清晏盯着那男子,眼神锐利如刀。
男子缓缓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洛大小姐,久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正腔圆,“在下沈寂,在宫中当差。今日蒙六小姐相救,感激不尽。”
“宫中当差?”洛清晏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沈公子既然在宫中当差,为何会出现在刑部大牢?又为何会扮作囚犯,与人私下交易?”
沈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洛明曦脸上顿了顿,又看向紧闭的门窗,这才低声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洛家越好。”
“沈公子,”洛清晏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洛家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深夜出现在我府上,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能将你‘请’出去了。”
她特意加重了“请”字。
沈寂听出了威胁,却也不恼。他伸手入怀——这个动作让洛听雨本能地挡在大姐身前,却见他只是取出一枚令牌。
玄铁所铸,巴掌大小,正面浮雕着一条蟠龙,龙目处嵌着两点暗红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蟠龙令……”洛明曦失声低呼。
洛清晏的脸色也变了。
她见过这枚令牌的图样——在父亲私藏的《宫廷**》里。蟠龙令,直属天子,持令者可**百官、缉捕要犯,甚至先斩后奏。拥有此令者,整个大晟不超过五人。
“陛下**初年,为整顿吏治,特设‘影卫’,专司监察、密探之事。”沈寂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影卫不录于朝册,不见于公文,只对陛下负责。而我,是现任影卫统领。”
洛听雨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救了个影卫统领?那个传说中神出鬼没、掌握着无数秘密的影卫?
“所以沈大人在刑部大牢,是在执行公务?”洛清晏迅速冷静下来。
“是。”沈寂将令牌收回,“有些案子,明面上查不了,只能暗中来。洛大人下狱,陛下也觉得蹊跷,命我暗中调查。今日牢中那人,是此案的关键证人。我扮作囚犯接近他,本想套些话,却被他识破,这才有了后来那场追杀。”
“那你为何不亮明身份?”
“因为不能。”沈寂的目光变得幽深,“那些人敢在刑部大牢里动手,说明刑部有**。我若亮明身份,打草惊蛇不说,这案子就真的查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洛听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没想到,会遇上六小姐。更没想到,六小姐的记性这么好,牢中匆匆一瞥,竟能认出我。”
洛听雨脸一红,低下头。
“沈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洛清晏问。
“养伤,然后继续查。”沈寂看向她,“洛大小姐,我知道你也在查。但听我一句劝,这件事水太深,不是你能碰的。陛下既然***手,就说明其中涉及的不只是党争,还有……”
他忽然停住,侧耳倾听。
几乎同时,洛清晏也听到了——前院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管家的劝阻和来人的呵斥。
“怎么回事?”洛明曦蹙眉。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小姐,不好了!户部侍郎王大人、礼部员外郎周大人,还有、还有好几个府上的夫人,带着人闯进来了!说是、说是来探望夫人,可看那架势,分明是来……”
“来趁火打劫的。”洛清晏冷冷接话。
她看向沈寂:“沈大人,你现在走不了了。前院已乱,你带着伤,出不去。”
“那……”
“听雨,带沈公子去你四姐的药庐,那里僻静,平日少有人去。”洛清晏迅速安排,“明曦,你随我去前院。记着,无论来者说什么,做什么,都要沉住气。洛家还没倒,轮不到他们撒野。”
“是。”
洛听雨连忙扶起沈寂,往后门走。转身时,沈寂忽然低声道:“洛大小姐,今日之情,沈某记下了。令尊之事,我会尽力。”
洛清晏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沈大人顾好自己便是。”
脚步声远去。
洛明曦走到大姐身边,看着窗外晃动的灯笼火光,轻声道:“大姐,你说这些人,是真来‘探望’,还是另有所图?”
“一半一半。”洛清晏整理了一下衣袖,将鬓边碎发抿到耳后,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落井下石是真,试探虚实也是真。他们想知道,洛家究竟垮到了什么地步,还能不能榨出点油水。”
“那我们……”
“演戏给他们看。”洛清晏推开偏厅的门,夜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她却站得笔直,“洛家是清流,是百年世家。就算要倒,也得站着倒。想从洛家撕肉?得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姐妹二人并肩走向前院。
灯火通明的厅堂里,已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个个衣饰华贵,脸上挂着或虚伪或倨傲的笑。主位空着,柳氏“病重”不能见客,他们便自顾自地喝茶闲聊,仿佛这里已是他们的地盘。
见洛清晏进来,一个穿着绛紫锦袍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清晏侄女啊,你父亲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真是飞来横祸!你放心,伯父们一定想办法,绝不会让文远兄蒙冤!”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王崇,父亲昔日的同窗,当年还受过父亲的提携之恩。
洛清晏微微一笑,行礼如仪:“王伯父挂心了。家父清者自清,相信陛下圣明,定会还他公道。”
“话是这么说,可这诏狱……”另一个妇人插话,是礼部员外郎周显的夫人,生得富态,说话时眼睛不住地往厅中摆设上瞟,“我听说里头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文远兄身子弱,怕是熬不住啊。清晏,不是婶婶说你,该打点的就得打点,银子该花就得花。若是不够,尽管开口,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还能看着不管?”
这话说得漂亮,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洛家没钱了,得求人。
洛明曦站在大姐身后,指甲掐进手心,脸上却笑得比谁都甜:“周夫人说得是。不过父亲为官清廉,家中虽不宽裕,但打点的银子还是凑得出来的。倒是夫人您上回看中的那对翡翠镯子,听说要价三千两,不知可还喜欢?”
周夫人的笑容僵了僵。
那对镯子是她上月赴宴时随口夸过的,当时洛明曦也在场。没想到这丫头记性这么好,还当众说出来——三千两买对镯子,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呵呵,明曦真是细心。”周夫人干笑两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王崇见状,知道这两个丫头不好对付,便换了话题:“清晏啊,伯父今日来,其实还有件事。你知道,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去年在城南开了间绸缎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听说你二妹在这方面有些心得,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终于图穷匕见了。
洛明曦心中冷笑。王崇的儿子开的那间铺子,位置差、货品次,关门是迟早的事。如今看洛家出事,便想趁机吞了明曦的生意——或者说,想逼她交出经营之道。
洛清晏还没说话,厅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王大人这话说的,生意上的事,哪是闺阁女儿能指点的?”
众人循声望去。
门外,顾衍之一身雨过天青色常服,手持油纸伞,正踏雨而来。伞沿水珠串串滴落,在他脚边溅开细碎的水花。他身后只跟着一个书童,提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亮了他清俊的侧脸。
满厅寂静。
所有人,包括王崇、周夫人,都站了起来,神色惊疑不定。
顾衍之怎么会来?还是在这种时候?
“下官参见顾大人。”王崇率先行礼,声音都变了调。
“不必多礼。”顾衍之收了伞,交给书童,缓步走进厅中。他看也没看那些“客人”,径直走到洛清晏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
“家祖母听闻洛伯母病重,心中挂念,特让我送些药材过来。”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另外,这是太医院李太医开的方子。李太医说,洛伯父的咳疾需好生调理,这几味药缺不得,让我务必送到。”
洛清晏接过信封,指尖触及时,感觉到里面除了药方,还有别的东西。
“多谢顾大人,多谢老夫人。”她垂眸行礼。
顾衍之这才转身,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唇角挂着浅浅的笑,眼神却凉得慑人:“诸位也在?倒是我来得不巧,打扰诸位‘探望’了。”
“不敢不敢!”王崇额头冒汗,“下官们也是听说洛夫人不适,特来探望。既然顾大人在,下官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罢,也顾不得礼数,带着人匆匆离去。
不过片刻,方才还热闹的厅堂,已空了大半。
只剩下顾衍之和洛家姐妹。
“顾大人今日此举,不怕惹人非议?”洛清晏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
顾衍之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我若是怕,就不会来了。”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什么在无声流动。
洛明曦识趣地后退一步,悄悄退出厅堂,将空间留给二人。
“信封里除了药方,还有一份名单。”顾衍之压低声音,“上面的人,是这三日暗中接触过刑部、打探过洛家案情的人。我标红的,是可疑之人。”
洛清晏打开信封。药方下面,果然有一页纸,写满了名字,其中有三个用朱砂圈了出来。
“顾大人为何要帮我到这个地步?”她抬起眼,直直看进他眼里,“别说是因为两家世交。顾家若真想帮,有无数种更隐蔽的法子,不必你亲自登门,惹这一身腥。”
顾衍之沉默片刻。
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屋檐,像千万颗珠子滚落。
“因为我看不惯。”他忽然说,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情绪,“看不惯清流被诬,看不惯忠良蒙冤,看不惯这朝堂成了某些人党同伐异的屠场。这个理由,够不够?”
洛清晏怔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答案——为了利益,为了制衡,甚至为了某种她不知道的交易。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简单、这么直白的理由。
“而且,”顾衍之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墨香,混着雨水的湿气,“我相信洛大小姐,不会让洛家就这么倒了。”
他的目光太深,深得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洛清晏手指微颤,面上却依旧平静:“顾大人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个深闺女子,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远比你想的多。”顾衍之退后一步,重新撑开伞,“名单收好,谨慎行事。若有需要,可去顾府寻我——不必递帖子,直接来。”
说罢,他转身步入雨中。
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只有灯笼的光晕在远处摇晃,渐行渐远。
洛清晏站在厅门口,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雨水被风斜吹进来,打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
许久,她低头,展开名单。
朱砂圈出的三个名字里,有一个,她认得。
——三皇子府,长史,赵元培。
雨夜中,洛府最高的飞檐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
沈寂肩上伤口还在渗血,可他的身形稳如磐石。他目送顾衍之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又望向厅中那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许久,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雨里:
“顾衍之,你究竟,是执棋人,还是棋子?”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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