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他刚抡起棍子，手腕已被铁钳似的手扣住。。，一记拳头砸上他面门。，眼前炸开金花。，借着少年前冲的势头向下一拽，肩膀顶住胳臂，腰身拧转——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凌空抡起，重重拍在地上。，一只鞋底已碾上他的脸颊。。。，少年蜷缩的身子飞出去，正撞进扑来的两个女人怀里。，尘土扬了半尺高。。。：“你这天杀的！对小孩都敢下狠手！我这就去***叫人！棒梗才多大年纪？你竟下得去手！”，“必须报**！”
张伟却扬起嘴角，肩膀轻轻一耸：“行啊，快去。
大伙都瞧见了，是这孩子先抄家伙扑上来的。
我老家练过几年拳脚，遇袭时收不住劲罢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等**来了，正好把偷鸡贼也一并带走。”
“我没偷！”
缩在母亲怀里的棒梗听见“**”
二字，声音都变了调，“鸡是自己从许家跑出来的！我在门口捡的！”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贾家婆媳僵在原地，脸颊涨得通红。
“哦？现在肯认了？”
张伟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许大茂从人堆里蹦出来：“果然是你这小崽子！还扯什么捡的！”
“许大茂你胡吣什么！”
秦淮茹猛地起身，“孩子都说是捡的了！”
老**顺势滑坐在地，手掌把泥地拍得啪啪响：“没天理啊！合起伙来糟践我们孤儿寡母！我苦命的儿啊，你睁眼看看——”
“糟践？”
张伟打断哭嚎，“当时旁边可还有俩小的。
叫出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秦淮茹心头一紧。
小孩子哪会编**？这聋老**的孙子真是铁石心肠！
“早睡下了。”
她梗着脖子道。
“太阳还没落山就睡？骗鬼呢！”
许大茂扯着嗓子喊。
秦淮茹张了张嘴，二大爷的声音插了进来：“淮茹啊，让孩子出来说两句吧。”
四周响起附和声：
“三个孩子一对不就明白了？”
“躲躲闪闪的，心里有鬼吧？”
“要我说直接叫**来！”
“两只鸡可值不少钱，够判了！”
棒梗突然止住抽泣。
“就一只！”
他慌得连鼻血都忘了擦，“我只拿了一只！不值那么多！不会坐牢的！”
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
“各位可都听见了？”
张伟提高音量，“小贼自己认了。”
棒梗整张脸霎时褪尽血色，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像要扑上来撕咬。
张伟转向呆立一旁的傻柱：“柱子哥别担心，**来了我替你作证。”
他顿了顿，“许大茂讹你的钱，也该吐出来了。”
棒梗那句话刚漏出口，张伟立刻接上：“刚才还说捡的，转眼就成偷了。”
“**连篇。”
他转向人群，“另一只八成也是他干的。”
议论声顿时变成七嘴八舌的指责。
许大茂的咒骂格外刺耳。
秦淮茹一家三口面无人色。
老**直接滚倒在泥地上，哭喊声撕扯着暮色：“没活路了啊！都来欺负我们娘几个啊！”
众人瞧着地上那老妇撒泼打滚的模样，心里便已有了答案。
偷鸡的除了那孩子还能有谁？
这一家子手脚都不干净。
两只鸡，一个半大孩子哪能独自吃完。
张伟的目光掠过地上翻滚的身影，径直走向躲在女人身后的许大茂。
许大茂缩着肩膀往后挪了半步，他这人向来惹了事又担不住，此刻是真怕对方像对付那孩子一样收拾自己。
“你、你想干啥？”
张伟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无奈：“真凶都自己跳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处置，该你拿主意了。”
许大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才挺直腰板往前站了半步。”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向两位管事的，“您二位都瞧见了，小偷自己认了，按咱们院儿的规矩该怎么处置？”
年长的那位管事看了看秦淮茹一家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可说的，让老刘决定吧。”
被称作老刘的管事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清楚这家人过得艰难，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赔钱吧。
刚才何雨柱赔了十块，秦淮茹家也照这个数赔。”
秦淮茹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每月挣的那点钱养活全家已是勉强，要是再掏出十块，接下来一个月连米汤都得数着米粒煮。
许大茂正要点头，张伟的声音却插了进来：“许大茂，何雨柱那事说到底是你俩旧怨，他顶多是借机报复，赔十块也算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孩子：“可这回不一样。
偷东西、说谎、栽赃，一错再错不知悔改。”
“性质这么恶劣，只赔十块，我觉得不够。”
秦淮茹全家人的眼神瞬间像刀子般剐过来，恨不得扑上去堵住那张嘴。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啊，我凭什么心软？
秦淮茹啊秦淮茹，这回你可落在我手里了。
他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刘管事，您这判得不公道！那小子干的事有多恶劣，大伙儿都看见了。
别说咱们院，就是整条胡同打听打听，谁家出过这种事儿？”
“把这种人留在院里，往后谁家丢了东西谁负责？您能负责吗？您现在这做法，分明是纵容！”
刘管事脸色骤变：“许大茂你胡扯什么！我这是在主持公道！”
“我哪儿胡扯了？”
许大茂耸耸肩，“大伙儿都瞧见了，偷了东西有人打掩护，有人顶包，往后还能安生？这种人不严惩，留着祸害全院？”
刘管事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环视四周，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绝不能因为这家子败了自己在院里的威信。
“秦淮茹，”
他板起脸，“你家孩子这事太不像话，你们还帮着遮掩。
今天必须给个交代，否则这事儿没完！”
秦淮茹“哇”
一声哭出来：“我能给什么交代？我一个寡妇，能有什么办法？”
许大茂在一旁幽幽接话：“刘管事，要不让她赔二十吧。
实在不行……咱们就报***。”
哭声陡然尖利起来：“许大茂你这不是**人吗！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何雨柱这时才回过神，急忙冲上前：“许大茂，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张伟那句“不如送***”
的低语，像颗石子砸进死水。
原本只盯着秦家母子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他。
秦淮茹的脸瞬间褪尽血色，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几乎要瞪裂。
何雨柱——院里人背地叫他傻柱——拧着眉头看过去，心里直骂这多嘴的货。
“我就随口一提，”
张伟摊开手，声音不高不低，“送进去，公家管饭，秦姐家也省了赔偿，不是两全？”
许大茂回过神，嘴角往下撇了撇：“我看行。
没别的说法，就这么定。”
“不能送！”
秦淮茹的尖叫劈开了空气，“棒梗胳膊还断着！进去了谁管他死活？那是要他的命啊！”
她猛地抓住身旁婆婆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两个女人对视一瞬，某种绝望的共识在沉默中达成。
秦淮茹肩膀塌了下去，声音发飘：“……我们赔。
二十就二十。”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软，朝旁边歪倒。
何雨柱一个箭步上前，胳膊抄住了她。
女人顺势靠进他怀里，抬起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钩子。
何雨柱喉结动了动。
手伸进衣兜，摸出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的毛票，数出两张十元，递过去。
张伟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冰凉的弧度。
这戏演得，比往后那些在亮晃晃台子上念词的强了不知多少。
钱还没接稳，他又开口：“孩子的事算完了？你俩这架势，倒像自家的事办妥了。”
两人触电般弹开。
秦淮茹耳根通红，何雨柱一张黑脸也涨成猪肝色，扭头吼道：“张伟！再满嘴喷粪，老子拳头可不认人！”
“我喷什么了？”
张伟故作茫然，手指点向那两张钞票，“非亲非故，二十块说给就给。
二十块什么概念？够一大家子扎紧裤腰带过一个月了。
我说句玩笑话就急眼？心里没鬼，慌什么？”
何雨柱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憋出来，最后狠狠剜了张伟一眼，转身撞开人群走了。
许大茂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打小跟傻柱较劲，十回有八回是他吃亏。
秦淮茹那女人更是个滑溜的，好处拿尽，便宜半点不让人沾。
今天可好，一棍子敲了两个对头。
他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凑到张伟身边，胳膊熟络地搭上对方肩膀：“今儿个我可算在院里寻着明白人了！高！实在是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相见恨晚！你叫……？”
“张伟。”
“对，张伟兄弟！”
许大茂巴掌拍在他背上，“往后咱就是过命的交情！走，上我家，必须整两杯！”
张伟任他搂着，脸上笑淡淡的。
这位可是院里出了名的铁公鸡，这会儿突然热情似火，无非是觉得找着了同类。
不吃白不吃。
这蠢货还乐呢，哪知道他家那只芦花鸡，此刻正在别处扑腾着翅膀。
许大茂半推半拥地把张伟带进自家门洞，帘子一掀，一股炒白菜的油味混着旧家具的木头气扑面而来。
“娥子！摆桌子！我跟我兄弟喝点儿！”
他朝里屋嚷了一嗓子。
娄晓娥应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热气腾腾的炒鸡蛋，另一只手撩开隔间的布帘。
她看见张伟，脸上挤出个笑：“张伟兄弟，今天可真亏了你。
要不，咱家那鸡丢得可真冤。”
张伟上前两步，接过她手里有些烫手的盘子：“嫂子客气，应该的。”
菜摆上桌后，张伟还想搭把手，被娄晓娥坚决按回座位。
他不再坚持，目光随着那身影移向里间，心里转着念头。
这女人样样都好，模样周正，性子也温厚，心肠更是这院子里少有的软和。
除了那位耳背的老**，也就她还存着点人味儿。
真不知前世欠了什么债，竟许给了许家那个没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