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脸色唰地白了。”老**您息怒！我真昏了头，急糊涂了……”，声音发颤，“院里都说来了生面孔，我一着急就忘了这是您屋里。”，他的视线已经钉在张伟身上。“你哪来的？在我们院转悠什么？”，手指几乎戳到张伟鼻尖，“我家丢的鸡，是不是你摸走的？”——眉毛拧成疙瘩，嘴角往下撇着。。，虽说许大茂这人讨厌，但丢鸡的事自己确实沾了边，往后找机会补偿便是。，只是有些人天生带着股邪性，不值得深交。，两清最好。，让他胸口那股火猛地窜了上来。——他脚跟微微抬起，蓄着力道。。，许大茂吓得抱头往后跳，鞋跟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倒。”别打！哎哟——疼！老**您轻点！”，求饶声一声比一声高。
这动静像石子投进池塘，院里各处陆续响起推窗声、脚步声。
人影从门洞后、窗缝间冒出来，渐渐围成半个圈。
张伟赶紧扶住老人胳膊。”奶奶您缓缓，当心闪着腰。”
老人停在门槛内，拐杖往地上一拄，另一只手叉在腰间。”我孙子前脚刚进门，你后脚就来泼脏水？”
她声音不大，却压得四周安静下来，“再满嘴胡吣，看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敲碎你脑壳！”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老**不是孤老么？哪儿冒出来的孙子？”
许大茂也愣住，但看见人多，胆子又壮了几分。
他指着张伟对众人说：“有人瞧见他往我家那边去了！”
顿了顿，又提高嗓门，“你们看他这身打扮，土里土气的，保不准从没吃过整鸡，见了能不眼红？”
老人眼睛瞪圆，拐杖狠狠杵向地面，震得砖缝里的灰都扬起来。”空口白牙就想栽赃？证据呢？拿出来！”
张伟觉得喉咙里哽了一下。
才见面不到半个时辰，老人竟这样护着他。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
他确实没抓着把柄，只能梗着脖子硬撑：“全院老小都知根知底，就他一个生脸！不是他，难道鸡自己长翅膀飞了？”
老人抡起拐杖又要扑过去——说她孙子是外人？
张伟抢先一步拦住，轻轻拍抚老人后背。
等她气息平了些，他才转向人群。”各位想想，我要是真偷了东西，还不赶紧跑？留在这儿等各位来逮？”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周围响起零碎的附和声。
许大茂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话来。
张伟的声音再次响起，提到那只鸡时语气平常。”刚才确实看见个孩子提着东西往外走。
至于为什么
周围的人们连同许大茂在内，先是神色一松，随即又浮起困惑。
几道目光无声地交换了一瞬，某个名字几乎同时撞进众人的意识里。
是他。
那个名字缓慢地浮现在所有旁观者的脑海里。
老**的孙子才刚来，对这院子里的面孔一无所知。
能描述出这般具体的模样，几乎可以确定了。
“我不认识什么棒梗。”
张伟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见到一个男孩拎着鸡跑出去，嘴里好像还念叨着打酱油之类的话。
如果早知道那鸡不是他自己的，我自然会拦住他。”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看来真是弄错了。
“我初来乍到，人不熟，事也不清。
但偷鸡的罪名，我担不起。
不欢迎我可以走，污我是贼，不行。”
话音落下，人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许多道视线转向了许大茂。
老**已经挪步挡在张伟前面，一只手护着他，另一只手指向对面：“听见没有？我孙子说不是他！许大茂，你可真能耐。
孩子刚进门你就来这一出，是觉得我老糊涂了，随你拿捏了是吧？”
许大茂后背一凉，连忙摆手：“哪儿的话！老**您这话太重了，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
他确实不敢。
这位老**当年帮过队伍，丈夫把命留在了战场上，整条街没人不知道。
退休后在这儿住着，隔三差五还有干部上门探望。
说是德高望重，半点不假。
谁敢动她？真要做了，光是街坊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了。
这时，二大爷从人堆里挤了进来。
“许大茂，你怎么能随便冤枉人小伙子？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棒梗那孩子找来问个明白。”
“对呀，把棒梗找来不就清楚了！”
娄晓娥怕许大茂犯倔，赶紧拉住他胳膊劝道。
许大茂咬了咬牙，转身朝外走：“肯定是那小兔崽子干的好事！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东西，他也敢伸手！走，找人去！”
院子不大，转了一圈没见人影。
多半是躲到哪个胡同里去了。
众人见一时找不着，也就散了，等抓到人再说。
但许大茂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守在院里等着。
没人管他，愿意等就等吧。
娄晓娥懒得再劝，自己转身回了屋。
冬日的白昼短，天色说暗就暗。
棒梗领着两个妹妹抹着嘴从外面晃回来，刚踏进院门，就被阴影里窜出来的许大茂一把揪住。
“好小子，总算让我等着了！说，我的鸡呢？”
棒梗本就心虚，被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一哆嗦，话差点脱口而出。
眼珠飞快地转了两圈，他突然扯开嗓子嚎哭起来。
刚下班走到院门外的秦寡妇，听见儿子的哭喊声，心里一紧，急忙朝里奔去。
门框被撞得吱呀作响时，许大茂正揪着那孩子的衣领子，指节绷得发白。
人影裹着风冲进来，巴掌带着股狠劲往他肩背上砸，声音尖利得刺耳：“许大茂！你动我儿子试试！”
许大茂踉跄着松了手，跳到灶台边才站稳。
他抹了把颈后的汗，指向缩在墙角的身影：“你家这小崽子摸走我两只鸡！嘴还硬得像石头！”
女人的气势霎时塌了半截。
她喉头动了动，手臂却仍张着护在孩子面前：“胡诌！棒梗从来老实！”
院里陆续响起推门声。
许大茂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口，冷笑从鼻腔里溢出来：“有人亲眼瞧见了！”
“谁？”
“老**认的孙子！”
女人愣了一瞬。
记忆里翻不出这号人，她脊背又慢慢挺直了：“老**哪来的孙子？许大茂，你编谎也不挑个像样的！”
“编谎？”
许大茂伸手就要拽那孩子，却被女人一巴掌拍开。
她指尖戳向里院：“走啊！今儿拿不出凭据，我撕烂你的嘴！”
孩子起初往后缩，瞥见廊下蹲着的人影，眼珠转了转，任由母亲拖着往前走。
许大茂的嗓门撞在砖墙上：“老**！让您家那孩子出来认认！”
碗筷磕碰声停了。
门帘掀开，少年搀着拄拐的老人挪到光里。
棒梗的手猛地一颤。
女人察觉这细微的抖动，心直往下沉。
少年抬起眼皮，目光掠过那张涨红的脸：“是他。
午后我看见他拎着两只鸡往胡同口跑。”
许大茂的冷笑像冰碴子砸过来：“听见没？小**，还犟？”
“他瞎说！”
棒梗蹦起来，指甲几乎戳到少年鼻尖。
女人顺势挡在中间，声调扬得又尖又急：“这生面孔谁啊？咱们院的事，轮得到外人插嘴？”
她胳膊肘碰了碰身旁蹲着的男人，“再说了，半大孩子闹着玩的事儿，能当真？”
蹲着的男人咂咂嘴，含混应道：“棒梗去我屋从来都打招呼……我给孩子的，算哪门子偷？”
拐杖重重磕在青砖上。
老**喉咙里滚出声闷响：“我认的孙子，就是这院里的人！倒是你家小子，平日东家摸颗枣西家顺根葱，当谁没瞧见？”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女人脸色渐渐发青，指甲掐进掌心：“陈年旧账翻什么！他去傻柱屋里，那是叔侄俩亲近！”
“对！傻叔准我拿的！”
棒梗脖子梗得直直的。
被唤作傻柱的男人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孩子乐意拿，我给得起。”
少年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原先只觉得这人憨实，虽过分软心肠倒还有几分担当，此刻却像吞了块馊馒头——这哪是憨，分明是脑壳里灌了浆糊。
院里那孩子总惹人嫌，后来果真养成了忘恩负义的性子，要说谁纵容出来的，隔壁那愣子得担大半责任。
“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提着鸡乐呵呵往外走的。
许家那位，你就会冲老实人嚷嚷，真见了偷东西的倒没声了？”
许家男人一听火气直冲头顶，扭身就朝那半大孩子吼：“小崽子还嘴硬！有人亲眼瞧见了！”
旁边穿素色衣裳的妇人见众人都指着自己儿子，指尖悄悄发颤。
她最清楚这孩子平日的做派，哪敢辩驳，只得悄悄朝愣子递眼色。
愣子瞧见她眼眶泛红的模样，心里像被**了似的，脖子一梗，嗓门突然拔高：“都别吵吵！鸡是我拿的！”
四周霎时静了。
风卷着落叶擦过青砖地，发出沙沙的轻响。
许家男人愣住了，半晌才挤出句话：“那……鸡现在在哪儿？”
愣子索性破罐子破摔，朝自家屋门方向扬了扬下巴。
“灶上炖着呢。”
站在角落里的青年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有人能糊涂到这般地步。
但这事还没完。
那孩子躲不过这一遭。
素衣妇人眼底倏地亮起光，暗想这人果然靠得住。
她悄悄扯了扯儿子的袖口，使了个极快的眼色。
半大孩子立刻会意，跳着脚嚷起来：“瞧见没！根本不是我！”
他转向许家男人，嘴角委屈地往下撇：“你冤枉人！”
众人惊愕的目光全落在愣子身上。
如今偷了东西竟能这般理直气壮？
院里最年长的老者一直没作声。
他先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愣子，忽然抬腿踹了后者一脚。
愣子踉跄两步，回头见是老者，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许家男人虽恼自己错怪了孩子，可更让他窝火的是愣子那副嚣张模样——偷了东西炖在锅里，竟敢当众认下。
此刻在他心里，丢只鸡早不算什么，钱能再挣，可揪住这人把柄的机会千载难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