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后山古剑的杀戮悸动------------------------------------------，割过断魂坡嶙峋的怪石，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呜咽。，百年前曾是一处小型战场。，即便过了这么多年，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那是血渗进泥土深处发酵后的味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枯藤遍布的山道上。，每一次肺叶的扩张都伴随着胸腔内像是拉风箱一样的杂音。，此刻就像是一台强行超频运转的老旧机器，关节处传来酸涩的摩擦感。。。“冷……烬哥哥，好冷……”，像是梦呓。，借着惨白的月光，看到婉儿的眉毛和鬓角上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更是因为这断魂坡下埋藏的无数怨灵煞气，引动了她体内潜伏的魔族寒毒。“坚持住，马上就到。”林烬托着她大腿的手臂紧了紧。，婉儿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随后彻底软倒在他的背上，那原本还有一丝起伏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即使隔着两层衣物，他也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正顺着脊椎侵入他的体内。
这股寒气霸道至极，就连周围枯黄的杂草，在触碰到婉儿垂下的裙摆时，都瞬间挂上了一层白霜，随即脆裂成粉末。
“煞气入体，引爆寒毒。”
林烬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敏锐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起。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断魂坡下的阴煞之气，比他记忆中凡间的普通战场要浓烈数倍，甚至夹杂着一丝高阶修士死后残留的怨念。
必须立刻找个避风处，用神魂之力强行帮她**，否则不出半刻钟，她的心脉就会被冻成冰渣。
林烬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右侧一片乱石堆后的一处天然石缝。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一刹那。
“沙沙……”
极轻微的摩擦声，混在风吹树叶的响动中。
那是皮革摩擦铠甲的声音，还有硬底靴子踩在碎石上的闷响。
三个。不，四个。
呼吸频率控制得很好，心跳沉稳，不是普通的家丁。
林烬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并未转向石缝，而是极其自然地放慢了脚步，仿佛体力不支般停在了一块巨石旁，大口喘息。
“既然来了，就滚出来。”
林烬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短暂的死寂后，前方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
几支火把骤然亮起，将这片昏暗的林地照得影影绰绰。
林枭手里把玩着那两个铁胆，一脸戏谑地从阴影中走出。
在他身后，三名身穿黑色皮甲、手持制式长刀的壮汉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林烬所有的退路。
这三人太阳穴高高隆起，虎口布满老茧，眼神冷漠且充满杀气，显然是林家花重金养的死士护院，每一个都有炼体五层的实力。
“啧啧啧，原本以为你会像条死狗一样求饶，没想到感知还挺敏锐。”林枭看着林烬背上已经昏迷的林婉儿，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可惜啊，带着个拖油瓶，你跑得掉吗？”
林烬将婉儿轻轻放在巨石后的背风处，解下自己那件满是污垢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七心草，没有吧。”
林烬直起身，转过来面对林枭时，眼中的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漠然。
“七心草？哈哈哈哈！”林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那种灵药怎么可能长在这种鬼地方？也就是你这种为了女人冲昏头脑的废物才会信！”
笑声未落，林枭脸色骤然一阴，五官因嫉妒而微微扭曲：“少废话！那两块中品灵石，还有剩下的培元丹，都在你身上吧？交出来！然后自己废了右手，本少爷或许可以考虑给这丫头留个全尸！”
三个护院同时向前逼近一步，手中长刀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炼体五层。三个。
再加上一个炼体四层的林枭。
若是全盛时期的战神林烬，这种蝼蚁甚至不配让他哪怕看上一眼。
但现在，这具身体刚刚经历过药物的粗暴冲刷，经脉脆弱得像纸，丹田内那点可怜的灵力也因为之前的赶路消耗殆尽。
硬拼，必死无疑。
林烬的手缓缓伸进怀里。
林枭以为他要掏灵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狂喜：“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而，林烬掏出来的，却是一根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弯曲的铁条。
那是他在柴房角落里捡的一块废铁，原本应该是某种农具的残片，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连刃口都看不见。
这就是他的“剑”。
或者说，这是当年那柄名为“烬灭”的神兵，在随着他一同陨落凡尘后，自我封印成的废铁形态。
“噗！”
林枭还没来得及嘲笑，就看见林烬突然反手握住那根铁条，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腥红的血液滴落在满是铁锈的“剑身”上。
没有滑落。
那些血液像是滴进了海绵里，瞬间被那根铁条贪婪地吸了进去。
嗡——
一声只有林烬能听到的低鸣，顺着掌心的骨骼直接震荡进他的识海。
那是一种极度的饥渴。
像是被囚禁了万年的饿鬼，嗅到了血肉的香气。
原本暗哑的铁条表面，那些铁锈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蠕动起来，隐隐透出一股妖异的暗红色光泽。
“装神弄鬼！”林枭被那诡异的一幕弄得心头一跳，本能地感到不安，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剁碎了他！”
三名护院不再犹豫，为首的一名刀疤脸狞笑一声，脚下发力，长刀带着破风声直劈林烬的头颅。
炼体五层，力达五百斤，这一刀势大力沉。
林烬没有动。
他在等。
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了，这是断魂坡特有的尸气瘴。
就在刀锋距离林烬头顶不足三寸的瞬间，林烬的身影突然诡异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躲避，而是借着脚下松动的碎石，身体违背常理地向后倒去，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贴着地面滑行。
“什么？！”刀疤脸一刀劈空，力道用老，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瞬间。
雾气涌动。
林烬的身影在雾气中如同鬼魅般一闪，竟是直接绕到了刀疤脸的身侧。
那根吸饱了林烬鲜血的锈铁条，此刻并没有变得锋利，依然像是一根烧火棍。
但林烬需要的不是锋利。
他右手手腕一抖，铁条如毒蛇吐信，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捅向刀疤脸腰侧那唯一的皮甲缝隙——肾俞穴。
“噗嗤！”
一声闷响。
没有金属切开血肉的顺滑感，更像是钝器强行挤入身体的撕裂声。
刀疤脸浑身猛地一僵，眼球暴突，张大了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就在铁条刺入他体内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咕嘟……咕嘟……”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从那根铁条上传来。
刀疤脸那一身精壮的血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这就是“烬灭”的本能——吞噬。
以血还血，以命养命。
一股精纯到近乎狂暴的热流，顺着铁条倒灌入林烬的手臂，瞬间冲进他干涸的丹田。
这股能量虽然驳杂，带着死者生前的恐惧和怨气，但对于现在的林烬来说，却是最及时的补给。
“舒服。”
林烬心中低吟一声，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他猛地抽出铁条。
刀疤脸那具已经变成了干尸的躯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林烬倒地滑行，到刀疤脸变成干尸，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
剩下两名护院和林枭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雾气中人影一晃，同伴就倒下了。
“老三？你怎么了？”
另一名护院警惕地喊了一声，举着火把想要上前查看。
“别过去！”林枭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那是妖术！那是妖术！”
他看清了。
借着火把的光，他看清了倒在地上的那具**——那哪里还是人，简直就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现在才想起来跑？晚了。”
雾气中，传来了林烬冰冷的声音。
得到了精血补充的林烬，气息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病弱的少年，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头刚刚尝到了血腥味的幼虎。
一道残影破开浓雾。
林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有了灵力的支撑，战神那恐怖的战斗意识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
“在左边！”一名护院大吼，挥刀横扫。
然而，刀锋扫过的只是一团残存的雾气。
林烬已经如同壁虎游墙般，踩着旁边的一棵枯树借力，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手中的锈铁条带着暗红色的血光，精准地凿穿了这名护院的天灵盖。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快、准、狠。
这名护院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剧烈抽搐，随后迅速干瘪。
“怪……怪物！你是怪物！”
最后一名护院彻底崩溃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法，这根本不是武道，这是邪魔！
他丢下长刀，转身就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林枭。
“林家养你们，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逃跑吗？”
林烬落地，并没有追击。
他只是抬起手，将手中那根已经变得通体血红的铁条，像掷标枪一样甩了出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铁条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瞬间贯穿了那名逃跑护院的后心，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向前飞出了两三米，狠狠钉在了一块岩石上。
哪怕隔着这么远，林烬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股暖流正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系，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自己体内。
那是“烬灭”在反哺主人。
林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那逐渐充盈的力量感。
虽然这种吞噬带来的力量并不纯粹，需要事后花费大量时间去炼化杂质，但在这生死搏杀的关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此时，场中只剩下了林枭一人。
他瘫坐在地上，双腿不停地颤抖，裤*处已经湿了一**，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那两个原本用来装样子的铁胆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林烬，林枭就像是看到死神在向自己招手。
“别……别杀我！”林枭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我是三长老的孙子！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而且……而且我是奉命来的！是大长老默许的！”
林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少爷。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既没有复仇的**，也没有怜悯。
“大长老？”林烬伸手召回钉在岩石上的铁条，那上面沾染的鲜血瞬间消失无踪，重新变回了那副锈迹斑斑的模样，“放心，很快就会轮到他。”
“别！我有钱！我有丹药！我都给你！”林枭疯狂地从怀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哆哆嗦嗦地递向林烬。
林烬没有接。
他的目光越过林枭，看向了侧后方那片漆黑幽深的密林。
那里，风突然停了。
连虫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伴随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并不是因为林枭的求饶，而是因为他那经过强化的五感，捕捉到了一声低沉至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
“吼——”
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脏狂跳。
林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面前的林烬脸色骤变，根本顾不上管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个石缝的方向。
“坏了。”
林烬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连杀三人，大量的鲜血挥洒在空气中，再加上那三个死士身上浓重的血气，对于这断魂坡深处的妖兽来说，无异于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塔。
“咔嚓。”
一只脸盆大小的爪子，踩碎了巨石上方的枯枝。
紧接着，一双如同灯笼般大小的碧绿色兽瞳，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巨虎，浑身覆盖着如精铁般漆黑的鳞片，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正死死地盯着石缝中昏迷的林婉儿。
一阶巅峰妖兽，黑鳞妖虎。
相当于人类练气九层甚至**的存在！
它并没有理会满身煞气、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林烬，也没有理会瘫在地上全是尿骚味的林枭。
妖兽的本能告诉它，那个躺在石缝里、散发着**寒香和精纯阴气的少女，才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吃了她，它就能突破二阶！
“吼！”
黑鳞妖虎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后腿肌肉紧绷，巨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越过林枭的头顶，朝着毫无防备的林婉儿扑去！
那一刻，林枭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林烬距离石缝，还有整整十步。
十步。
对于平时的他来说，不过是一瞬。
但在妖虎那恐怖的爆发力面前，这十步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但他必须跨过去。
“孽畜，尔敢！”
林烬一声暴喝，丹田内刚刚吞噬来的驳杂灵力瞬间被点燃，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催动了那一丝残存的战神本源。
他的身影在原地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不是冲向林婉儿救援，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接撞向了妖虎那正在下落的侧腹！
赌上这条命，也不能让她少一根头发。
这是战神的承诺，也是男人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