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下

铁不生锈，这是古方。

"什么时辰？"

"亥时末。"魏征站在对面，"常何去了秦王府。三辆马车去了弘义宫。"

李建成的手停了一下。鹿血在剑身上凝成暗红色的膜。

"王晊呢？"

"今日告病，未当值。"

"叛了。"

"大概率。"

李建成把剑翻了个面，继续擦。动作很慢，但魏征看见他的指节发白了。

"世民知道多少？"

"知道昆明池。但未必知道全部。"魏征顿了一下，"齐王在西侧柳林埋伏了一百骑，听号令行事。这是齐王的部署，东宫的人不知情。"

"元吉想要什么？"

"齐王没说。但臣以为，"魏征的声音很平，"齐王想要的不只是秦王死。"

李建成把剑放在桌上。剑身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武德四年，洛阳，"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世民破窦建德回来，父皇说吾儿功高，当加九锡。我把面前的鹿肉推给他，他看了我一眼。"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那一眼很长。我知道，从那天起，他想坐这把椅子。"

"殿下——"

"按原计划。"李建成站起身，"明日卯时，我进宫。午时，昆明池饯行。世民来，就按计划；不来——"

"不来？"

"不来，就是知道了。知道了，就会动手。"李建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他在哪里动手，我不知道。但我会防着。"

他转过身，烛火照着他的脸，眼睛下面有两道青黑色的阴影。

"传令下去，明日寅时末，东宫卫士提前集结。不是十二个，是一百二十个。"

魏征愣了一下："进宫面圣，带不了——"

"不进宫。"李建成说，"在玄武门外等。世民若反，必在玄武门。他不走昆明池，我走玄武门。"

漏刻显示，子时初刻。

距离李世民的窗口期，还有一刻钟。距离卯时，还有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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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子时·试甲

明光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李元吉穿上，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甲叶子碰在一起，哗啦哗啦响。

左脸有一道疤，从耳朵延伸到下巴，打洛阳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