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声音，才算入门。陆暮听了三个月，听到了十二种。
辨影更难。黄昏时分，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沉渊让陆暮站在石屋前，自己在远处用树枝在地上画线，陆暮要凭影子的变化判断他画了什么。陆暮练了半年，能看出直线、曲线、折线，但分不清圆和方。
“你眼睛不行，”陆沉渊说，“但你心里得有一双眼睛。”
陆暮十岁那年，陆沉渊开始教他剑法。
他教的不是“穿云剑”。穿云剑是他自己的剑法，以快著称，一剑出如穿云破雾。但陆沉渊心里清楚，穿云剑有极限，他的极限就是慢那半拍。陆暮不能走他的老路，陆暮要有自己的剑。
“我不会教你招式，”陆沉渊说，“我教你‘看’。”
“可是我已经会看了。”陆暮说。
“你看的是形，我要你看到‘势’。”
陆沉渊带着陆暮站在崖边，指着远处的一片云。那片云很薄，被风吹着，慢慢往东边飘。
“你看这片云，它现在是什么势？”
陆暮看了很久：“它在散。”
“为什么？”
“因为风在吹它，它挡不住。”
陆沉渊点头：“剑也是这样。对方出一剑，你要看出这一剑的‘势’——它是想刺你，还是想封你的路？它是全力一击，还是虚晃一招？你看出了势，就不用去想怎么接，你的身体自己会动。”
陆暮听懂了，但他的身体没听懂。
之后三年，他每天都在和那群猕猴对练。猕猴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它们的攻击全凭本能，但本能恰恰是最难预判的——因为本能没有逻辑。陆暮被打得鼻青脸肿，今天被挠了脸，明天被踢了背，后天被一群猴按在地上捶。陆沉渊在旁边看着，不帮忙，不指点，有时候还笑。
但陆暮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十三岁那年春天，陆暮站在石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枝，对面是那只最早教他闪避的小猴——现在已经是猴群的老大了。那只猴蹲在石台另一端，眼睛盯着陆暮手里的竹枝，尾巴轻轻摆动。
陆暮闭着眼睛。
他已经习惯闭着眼睛打了。眼睛会骗人，但风不会。风会告诉你对方的拳头从哪里来，脚往哪里去，身体的哪一块肌肉在蓄力。
猴动了。
陆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