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旧剑录

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第二天，我去见了父亲手下的几位老将，说明了自己的打算。他们面面相觑，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欲言又止。最终，是老将军陈牧站了出来，说：“末将愿随小姐出征。”
陈牧就是当年在城门口捧着木盒的老将。他是陆昭的副将，也是那场战役中唯一活着回来的将领。他的脸上又多了一道疤，一条腿也瘸了，可他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棵风中的老松。
我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的战甲，来到海棠树下。
那天的海棠花开得正盛，满树的粉白，像是堆了一层雪。我站在树下，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起势。
我的剑法并不好，远不如他当年那般行云流水。可我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十二分的力气，像是在和什么人较劲，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我记得他当年在海棠树下舞剑的样子，记得风吹花落时他衣袂翻飞的姿态，记得他念诗时清朗的声音。可我现在做出来的，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我的剑带着杀气，带着愤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他不是舞给我看，我是舞给他看。
我不知道他在天上能不能看见。可我想让他知道，他当年在海棠树下种下的那颗种子，已经长成了一棵树。虽然还不够高，不够壮，可它在那里，扎了根，生了叶，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会倒下。
陈牧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舞完这一套剑法。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替我收好剑，递上一壶水。
“陆将军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他说。
我没有回答。我仰头看着满树的海棠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会回来的。带着他的剑，带着他的弓，带着他没有做完的事，回到这棵海棠树下。
战场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想象中的战场，是金戈铁马，是意气风发，是像他当年那样，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可真正的战场，是漫天的风沙，是彻骨的严寒，是永远洗不干净的血污，是日复一日的厮杀和死亡。
我第一次上阵杀敌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一个北夷骑兵朝我冲过来，我本能地挥剑格挡，剑刃划过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他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