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舟看着她，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他俯下身，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中。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座山终于开始松动。
沈念抬手，慢慢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他的发丝比想象中柔软，和她记忆中一样。
窗外，这座城市醒了。

那天之后，沈念住进了陆沉舟的顶层公寓。
不是以替身的身份，也不是以协议乙方的身份。陆沉舟在她床头放了一张黑卡，附言写的是“营养费”，沈念对着那三个字笑了很久，然后把卡收进了抽屉最深处，一次都没用过。
她有自己的积蓄。三年替身生涯，陆沉舟给的钱她攒了大半，够她在市中心租一套不错的房子，够她把孩子养到上大学。她本可以走的，但她没有。
不是因为那张黑卡，也不是因为这座城市的夜景太好看。
是因为每天早上，陆沉舟都会亲手做早餐。他一个身家百亿的人，围着围裙站在岛台后面煎鸡蛋，火候控制得精确到秒，煎出来的蛋永远是溏心的，因为她提过一次喜欢吃溏心蛋。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他记住了。
怀孕第八周，沈念的孕吐反应突然剧烈起来。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反胃，整个人瘦了一圈。陆沉舟推掉了所有出差，把办公地点搬到了公寓的书房，每隔一小时就端着一碗清淡的汤进来，哄她喝两口。
“你公司的人不说你吗？”她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把一碗南瓜汤放在茶几上。
“说什么？”
“说陆总变成了保姆。”
陆沉舟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他的手指微凉，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据说是年轻时玩射击留下的。沈念以前觉得这双手是用来签百亿合同的，现在发现它用来试体温也格外精准。
“不发烧。”他收回手，端起南瓜汤，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喝点。”
沈念看着他，忽然问：“陆沉舟，你以前照顾过别人吗？”
他顿了一下。
“没有。”
“那你怎么什么都会？”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沈念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平时都被冷淡的眼神抢了风头，很少被人注意到。
“因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