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音都没发出来。
镜面里，她弯腰又拆了一箱新的冥币。
我慢慢收回手。
从观测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等着用镜子的一个老鬼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你手怎么在抖？"
我低头——手指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我刚才看清了她家里那些没拆封的冥币箱。
一共——四十七箱。
我做了个简单的算术。
每箱大概四百二十万冥币。
四十七箱……
我闭了一下眼。
"完了。"
第三章
第五天。
我的账户余额已经突破了十位数。
具体数字我不敢看。每次打开鬼手机，屏幕上的零多得像一排蚂蚁在过马路。
第九区的物价也开始出事了。
忘忧面馆的素面从三冥币涨到了十二，卤蛋从一块涨到了五块。
鬼市东头的纸扎铺子挂出了新价格牌，红笔划掉旧价，黑笔写上新价——每一件商品的价格后面都多了一个零。
有鬼在街上骂娘。
"***，一斤鬼火烛二十块？上个月才两块！"
"听说是冥币贬值了。"
"怎么贬的？"
"不知道。说是有个新鬼，不知道从哪搞来天量冥币，把市场冲垮了。"
我扛着扫帚从他们身后走过去，头压得很低。
第六天早上，马三破天荒地对我笑了一下。
不是好的那种笑。是那种"领导要来检查，你小子摊上事儿了"的笑。
"秦北。"他叼着草棍，往值班室后面的会议室努了努嘴，"财政监察司的人来了。点名见你。"
我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见我？我就一丁等的，十级都排不上号——"
"人家指名道姓，秦北。"
会议室的门一推开，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坐着一个鬼。
瘦高，灰白的长袍一尘不染，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上面挂着一枚令牌，刻着"监察"二字。
他面前铺开一本巨大的账簿，密密麻麻的数字从左翻到右，像一条蜈蚣。
手边放着一杯茶，茶水纹丝不动——没喝过。
他抬起头看我。
那双眼睛像两把尺子，冷冰冰的，直尺量曲线那种精准和无情。
"秦北。"
不是问句，是确认。
"丁等巡街阴差，编号九区〇七三，入职六天。"
他合上账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