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汤面浮着枸杞和红枣，看上去像一碗合格的养生汤。
三年。每天一碗。重金属含量足够让一个成年女性出现记忆衰退、情绪失控、幻听幻视。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包括我自己。
「绍庭。」我接过碗，手指碰到他的指尖，稳得像一块石头，「谢谢你。」
他笑了。嘴角弧度精准，眼底什么都没有。
「快喝吧。喝完再睡一会儿，下午妈说要给你炖排骨。」
他转身出去了。门带上的那一刻，走廊尽头传来钱秀兰的声音，压低了但我听得到——
「喝了吗？」
「喝了喝了，你别催。」
「喝完这个月的量，下个月就差不多了。让她把字签了，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后面的事。
上一世的后面——精神病院、铁门、四倍剂量的针管、报纸上我女儿的死讯。
我端着碗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
汤倒进马桶。枸杞和红枣贴着白色陶瓷壁滑下去。冲水。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三年慢性中毒的结果，但还没到最后阶段。还能救。
「妈妈——」
门外传来暖暖的声音。
我拉开门。她站在走廊里，穿粉色的睡裙，抱着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玩偶。四岁，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看着我。
我蹲下来。
膝盖撞在地板上，很疼。
我把她抱进怀里。用力抱。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有洗发水的味道，牛奶味的那种。她的心跳贴着我的胸口，快而轻。
像一只活着的小鸟。
上一世这只小鸟从十七楼掉下去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没有。」我擦掉脸上的东西，「妈妈没哭。」
「可是你的眼睛湿湿的。」
「风吹的。」
她歪头看我，不太相信，但还是伸出手帮我擦了擦眼角。手指头小小的，软软的，指甲盖只有黄豆大。
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她一根头发。
「暖暖乖，妈妈要出去办一件事。你在家等妈妈。」
「去哪？」
「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把她交给住家阿姨，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
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顾衍舟。上一世我死后他替我的案子跑了两年，可惜太晚了。所有证据都被销毁，所有账户都被转空，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