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林深签下租房合同那天，中介老王把黄铜钥匙递给他时，指腹在钥匙环上反复摩挲，像是在传递什么滚烫的东西。“小林啊，这房子是老了点，但胜在安静，尤其那阁楼，当画室绝配。”老王笑得不自然，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点犹豫，“就是有个老话儿……阁楼楼梯那第三阶，能不踩就别踩。”
林深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他抬眼望了望眼前这栋**老楼，青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枯叶在墙根堆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王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他笑了笑，把钥匙揣进兜里。
“不是信不信的事儿，”老王往楼道里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前几年住这儿的姑娘，就是……唉，不说了，你自己当心点。”说完，他像是怕沾染上什么，匆匆忙忙就走了，皮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噔噔噔”地消失在巷口。
林深拎着行李箱走进楼道，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和老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楼道很暗，即使是白天也得开灯，灯泡是那种老式钨丝灯，亮起来昏黄一片，把墙壁上斑驳的墙皮照得像块块结痂的伤疤。楼梯扶手是铸铁的，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锈，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是没干透的血。
三楼西户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吱呀”一声开了。房子里空荡荡的，地板是实木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像是不堪重负。客厅连着阳台，阳台上堆着几个破纸箱，里面塞满了发黄的旧报纸，报纸上的日期是十年前的。
最里面就是通往阁楼的门，木门上刻着些模糊的花纹，像是小孩子胡乱划的。林深转动钥匙，锁芯“咔哒”一声弹开，门后立刻涌来一股更浓的霉味，还夹杂着点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阁楼比他想象的要大，斜顶的天花板压得很低，伸手就能摸到房梁。靠墙放着个旧衣柜，柜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露出里面几件褪色的旗袍，领口处的盘扣锈得发绿。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箱盖用蓝布盖着，蓝布上绣着朵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花。
而阁楼的另一头，架着一架木梯，通往更高处的小阁楼。木梯是用整块松木做的，梯级被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