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与摄政王顾凛川定亲的第九年。
三月初春，枯了整整一冬的梅树，在正殿前骤然挂满了白花。
宫人们跑来跑去，笑着嚷着：
「王爷的姻缘到了！」
「沈姑娘总算要入主摄政王府的正院了！」
娘亲躲在廊柱后面，拿帕子按着眼角，肩膀都在抖。
我端着热茶走过去，把帕子递到她手里。
转身的瞬间，我看见顾凛川从那棵梅树后头，不动声色地拽出一个人来。
是刚把手藏进袖口、笑得一脸坦然的表姐。
她仰着脸，声音轻巧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栀等了这些年，怪可怜的。」
「我不过是让她欢喜一日，王爷责怪什么？」
顾凛川皱眉压低声音斥了几句。
再转过来看我，语气与往常一般无二，平缓而温和：
「云嫣任性，此事作不得准。」
「栀儿还小，婚事不急在这一时。」
娘亲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出去：
「以云嫣的道行，哪来的本事催开这梅树！」
「王爷难道真的瞧不出来！」
我伸手，把她的手攥住了。
轻声说：
「娘，算了。」
「我不嫁他了。」
先王膝下七子。
除顾凛川之外，另外六位皇子是从小把我举在肩头转圈的兄长。
昨夜我已悄悄让人送了信过去——
从他们六个里头，我自己挑一个，给我做夫君。
今早六封回信同时塞进了我的窗缝。
全都是一个字。
「好。」
01
那句「我不嫁他了」，我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我娘亲抖个不停的心上。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惊慌与不解。
顾凛川的眉头也在此刻拧成一个川字。
他显然是听见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与不悦，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栀儿，别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命令，仿佛我只是在发一场无伤大雅的脾气。
他身边的云嫣，唇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看见的笑意。
那笑意像根针，扎在我心口。
九年了。
我等了他九年。
从天真烂漫的七岁，等到如今马上要及笄的十六岁。
京城里所有人都说，我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九年里，顾凛川从未正眼看过我。
他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