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民国奇探之北雪南巡记  |  作者:云间新月  |  更新:2026-04-06
会跳舞的骷髅(四)------------------------------------------,路垚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发现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沈清婉搬来之后,他就从卧室搬到了客厅。沈清婉说“那个卧室太小了,我住不惯”,路垚说“那你可以住客厅啊”,沈清婉看了他一眼,路垚就乖乖搬出来了。,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睡在上面,脚悬在扶手外面,像一条被晾在竹竿上的咸鱼。但沈清婉给他买了一床新被子,是蚕丝的,又轻又暖,比他之前那条羊毛毯子舒服了不知多少倍。“谁啊?”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我。”乔楚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乔楚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生煎包和一壶豆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查到了。”他走进来,把生煎包放在桌上。。他扑到桌前,抓起一个生煎包塞进嘴里。“谁?程德章。公共租界的商人,做进出口贸易的。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际上——”乔楚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实际上他是青帮的一个外围成员,负责帮青帮**。他的扳指上刻着一个‘程’字,是白老大让人帮他刻的,作为身份标识。青帮的人?”路垚皱起了眉头,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不就是你的——对。”乔楚生的表情没有变化,“所以我们需要去找他谈谈。我们?”路垚的眉毛挑了起来,“你和我?对。为什么我也要去?”路垚放下生煎包,双手抱胸,“你一个青帮太子爷去见他,他还能把你怎么样?我去干什么?当人质?”
乔楚生看了他一眼。
“正因为我是青帮的,所以我才不能一个人去。”他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去见他,他只会说场面话。你在旁边,他反而不好敷衍。”
“为什么?”
“因为你是局外人。青**部的事,他在我面前可以打马虎眼,在你面前不敢。”乔楚生顿了顿,“而且——你是康桥毕业的高材生,脑子比我好使。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一听就知道。”
路垚愣了一下。
乔楚生这个人,很少夸人。更少当面夸他。
“你这是……”路垚狐疑地看着他,“在拍我马屁?”
“我在陈述事实。”乔楚生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你去不去?”
路垚想了想,又抓起一个生煎包。
“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万一打起来,你得挡在我前面。我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怕死,我不想把这个优点丢了。”
乔楚生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变大了一点。
“行。”
沈清婉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梳,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旗袍,脚上趿着一双布拖鞋。她看到桌上的生煎包,眼睛亮了一下,但目光很快落在乔楚生脸上。
她注意到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我来送早饭”的轻松,而是一种——她想了想——是一种“准备去做什么不太安全的事”的紧绷。
“乔探长这么早过来,是有进展了?”她坐下来,拿起一个生煎包,但没有急着吃。
“查到了幕后的人。”乔楚生把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沈清婉听完,沉默了几秒。
“青帮的人。”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
“你们要去见他?”
“对。”
沈清婉看着乔楚生,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担心,她和乔楚生还没熟到担心的程度,而是一种审视。她在评估这件事的风险,也在评估这个人。
“路垚也去?”她问。
“路垚也去。”
沈清婉转头看了路垚一眼。路垚正往嘴里塞第二个生煎包,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你倒是心大。”她说。
“老乔说了,万一打起来他挡在前面。”路垚含含糊糊地说。
沈清婉又看向乔楚生。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路垚和乔楚生都没预料到的事。
“带几个人去。”她说。
乔楚生愣了一下。
“什么?”
“我二哥的人。你带几个去。”沈清婉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在里面,“青帮的人不讲规矩,谁知道那个程德章会不会翻脸。你一个人带路垚去,万一出事,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沈小姐,这是巡捕房的案子——”
“我知道是巡捕房的案子。”沈清婉打断了他,“但你现在要去见的不是证人,是青帮的人。巡捕房的身份在那里不好使,你心里清楚。”
乔楚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说得对。他心里清楚。
程德章是青帮的人,他虽然辈分不高,但背后有人。乔楚生虽然也是青帮出身,但“白老大义子”这个身份在这种场合是把双刃剑——程德章不会动他,因为不敢得罪白老大;但程德章可以拖延,可以打太极。至于路垚,在那种地方,没有任何保障。
他昨晚想了一夜,想过带几个巡捕房的人去,但又觉得不妥——带巡捕房的人去,事情就变味了,成了“官方查案”,程德章更不会说实话。
但他没有想过带沈清婉的人。
“你的人,”他斟酌着措辞,“不会引起麻烦?”
沈清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我二哥的人,在上海滩做生意的都认得。他们不是巡捕房的,也不是青帮的。他们只是‘沈家的人’。”她特意强调了“沈家”两个字,“程德章做进出口贸易,我二哥的商号是他得罪不起的客户。你带着他们去,程德章反而要掂量掂量。”
乔楚生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她翻窗时的身手,想起她说“我大哥是军阀”时的平淡语气,想起白老大说她“不简单”时意味深长的表情。这个女人,每一句话都有分量,每一个建议都经过深思熟虑。
她不是在担心路垚——至少不只是担心路垚。她在帮他。
“沈小姐,”他说,“谢谢。”
沈清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有看他。
“不用谢。路垚要是折在青帮手里,我没法跟二姨交代。”
“所以你是为了路垚?”
“当然是为了路垚。”沈清婉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然还能为了谁?”
乔楚生没有说话。但他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和那天在巡捕房,她说“路垚这个人从八岁开始就是我看着的”时的耳朵尖,一模一样。
他没有拆穿她。
“那麻烦沈小姐了。”他说。
沈清婉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楼下看了一眼。
街对面的早餐摊上,一个正在吃油条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沈清婉微微点了下头,男人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站了起来。巷口的报摊旁,一个看报纸的年轻人也合上了报纸。
不到五分钟,两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站在了公寓门口。就是昨天搬家具的那两个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但被长衫遮住了。
“老赵,老刘。”沈清婉指着他们,“这两位跟着你们去。到了地方,他们不进去,在门口等。万一有事,他们会处理。”
乔楚生看了看那两个男人。他们的站姿很稳,目光很沉,一看就是见过场面的人。
“麻烦了。”乔楚生对他们点了点头。
老赵和老刘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路垚已经穿好了外套,站在门口催促:“走吧走吧,早点办完早点回来。姐,中午我想吃红烧狮子头。”
“你先把命保住再说。”沈清婉说。
路垚缩了缩脖子。
乔楚生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清婉叫住了他。
“乔探长。”
他回过头。
沈清婉从衣架上拿下一条围巾,走过来,递给他。
“外面风大,戴上。”
乔楚生看着那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叠得整整齐齐。
“不用——”
“戴上。”沈清婉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在里面。和昨晚说“戴上”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乔楚生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围巾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走吧。”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路垚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起来。
“老乔,你耳朵红了。”
“风刮的。”
“今天没风。”
“闭嘴。”
两个人走下楼,老赵和老刘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沈清婉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看到乔楚生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窗口。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他已经看到了她。
他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沈清婉靠在窗框上,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紧张什么?”她对自己说,“又不是你去见青帮的人。”
但她知道她紧张什么。
她紧张的不是程德章,不是青帮。她紧张的是——她发现自己给了他那条围巾之后,就一直在等他回头。
他回头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跳快了一点,耳朵热了一点,脑子里乱了一点。
“沈清婉,你清醒一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身回到客厅,拿起那本法律课本。
翻到昨天看的那一页,目光在同一个段落上停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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