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民国奇探之北雪南巡记  |  作者:云间新月  |  更新:2026-04-06
会跳舞的骷髅(三)------------------------------------------,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老乔,”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有。”乔楚生的声音很平。“那你刚才盯着她看了五秒钟。我在观察。观察什么?观察——”乔楚生顿了一下,“观察翻窗后的痕迹。”:“哦,翻窗后的痕迹。那你观察出什么了?”,大步走进了棺材铺。、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桐油和木屑的味道。靠墙摆着几口未完工的棺材,半成品的木头在暗处泛着苍白的光,像几艘搁浅的船。,很快发现了目标——在铺子的后墙旁边,有一套复杂的机械装置:一个手摇的绞盘、几组滑轮、一根贯穿墙壁的钢丝。钢丝从墙壁的裂缝穿过去,通向隔壁的库房。“就是这个。”路垚蹲下来检查绞盘,“绞盘摇动的时候,钢丝会拉动桌子下面的滑轮,带动骷髅的手臂和身体。绞盘每转一圈,骷髅就做一个动作。连续转动,骷髅就‘跳舞’了。那绿光呢?”乔楚生问。——一小瓶磷粉,放在一个木箱的后面。磷粉在暗处发出幽幽的绿光。他把磷粉倒在手心里一点点,粉末在手指间发出微弱的荧光。“磷粉。洒在骷髅的骨头缝隙里。骷髅跳舞的时候,骨头缝隙里的磷粉被震落,飘散在空气中,形成绿色的光雾。从窗外看,就像骷髅在发光。”
“所以,”沈清婉总结道,“这具骷髅不会自己跳舞。是有人每天晚上躲在棺材铺里,摇动绞盘,让骷髅‘跳舞’。”
“对。”路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这个人很了解这栋建筑的结构——他知道古董铺子和棺材铺之间的墙壁是薄墙,知道库房的位置,知道从哪里钻孔不会被人发现。”
“动机呢?”乔楚生问,“为什么要让一具骷髅跳舞?”
路垚想了想。
“两个可能。第一,恶作剧。有人想吓唬周德生,让他以为铺子里闹鬼,吓得他把铺子低价转让。第二——有人在找东西。骷髅跳舞、绿光、半夜的声响——这些东西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当周德生被吓得不敢靠近库房的时候,有人就可以趁虚而入。”
“找什么?”
“不知道。但如果有人在找东西,他一定还没有找到——因为如果找到了,他就不会再让骷髅跳舞了。”
乔楚生点了点头,掏出笔记本记录。
“明天开始调查这两家店铺的**——房东是谁,之前租过什么人,有没有**。”
“还有一个问题。”沈清婉忽然开口。
两个人转头看她。
她正站在棺材铺的窗户旁边,电筒照着窗台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烟蒂。
不是普通的烟蒂——烟嘴是琥珀色的,半透明的,在电筒光下像一小块凝固的蜂蜜。烟嘴上刻着一个花体的英文字母“W”。烟蒂的前端烧得很整齐,烟纸上的牌子还依稀可辨。
“W。”路垚接过烟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进口烟丝,古巴雪茄。这种烟嘴,上海滩只有一家店有卖——法租界公馆大马路上的‘高登烟行’。一只烟嘴要五块钱。”
“五块钱一只的烟嘴,”乔楚生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普通人能抽得起的。”
“对。”路垚把烟蒂装进证物袋里,“所以,我们的‘骷髅舞者’,很可能是一个有钱人。或者——是某个有钱人派来的。”
沈清婉看着那枚烟蒂,没有说话。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乔楚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沈小姐,你见过这个?”
沈清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觉得——”她顿了顿,“这个字母W,让我想起了什么。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想起来告诉我。”
“好。”
四个人走出棺材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城隍庙的巷子里安静得像一口深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
路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姐,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
“你先把案子破了再说。”沈清婉走在前面,步伐依然不急不慢。
乔楚生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棺材铺的窗户。
月光下,那扇窗户安安静静地嵌在墙壁里,窗台离地面大约一米二。他刚才亲眼看到沈清婉从那里翻出来,旗袍下摆打了个结,单手撑窗,一跃而过,落地无声。
现在她走在他前面,裙摆飘飘,发髻一丝不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乔楚生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堵墙的高度,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脑海里。
一米二。穿着旗袍。矮跟皮鞋。落地无声。
不是幻觉。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沈清婉的背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细细长长的,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乔探长,你走那么慢干什么?”沈清婉回过头,叫了他一声。
“来了。”他加快了脚步。
走到巷口的时候,沈清婉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天。上海的夜空很少有星星,但今晚例外——云层散开了,露出几颗疏疏朗朗的星星,在天顶闪烁着微弱的光。
“北方的星星比这多多了。”她说,声音很轻,“在北平,夏天的晚上,银河像一条白练,从东到西,把天劈成两半。”
“那你为什么来上海?”乔楚生问。
沈清婉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因为上海有——”她顿了一下,“有我想看的东西。”
她没有说是什么。但乔楚生觉得,她看他的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星星的光,是另一种光。
“走了,回去了。”沈清婉转身,向巷子外面走。
路垚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你们俩走那么慢,是不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闭嘴。”两个人异口同声。
路垚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默契倒是不错……”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路垚打着哈欠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三秒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沈清婉摇了摇头,从卧室拿出一条毯子给他盖上,然后关了灯,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远处黄浦江的水汽。
她想起今晚的种种——那具会跳舞的骷髅,棺材铺里的绞盘和磷粉,窗台上那枚刻着“W”的烟蒂。还有乔楚生。
她想起他踹开墙壁时的干脆利落,掏出笔记本记录时的认真专注,看到烟蒂时眯起眼睛的警觉。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寡言的。但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不做作,不虚张声势。
“所以麻烦你看着他点。”
她想起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是探长的官腔,不是江湖人的客套,而是一种很朴素的、认真的托付。好像在说: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把他交给你了。
一个探长,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说出这样的话。
沈清婉靠在窗框上,看着夜色中的上海。
这座城市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来之前,二哥跟她说:“上海是个大染缸,什么人都有。”母亲跟她说:“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小心。”大哥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我派兵过去。”
她以为她会不习惯。不习惯这里的潮湿,不习惯这里的喧闹,不习惯这里没有北平的槐花香和银河光。
但此刻,站在深夜的窗前,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她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不习惯。
她关上窗户,回到客厅。路垚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沈清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躺下。
她想起了乔楚生看着她的眼神。在棺材铺外面,她翻窗落地之后,他伸着手愣在原地的样子。那个眼神里有惊讶,有意外,有重新评估的认真——好像他在那一瞬间,把她之前的形象全部打碎,然后一块一块地重新拼起来。
她在军营里见过很多人用这种眼神看她——大哥的部下们,第一次看到她骑马打靶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惊讶,意外,然后是一种“我小看你了”的认可。
但乔楚生的眼神里,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也许只是月光太亮,她看花了眼。
也许不是。
沈清婉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子是蚕丝的,又轻又暖,是她从北平带来的。被面上绣着一枝梅花,是母亲一针一线绣的。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那具会跳舞的骷髅,不是那枚刻着“W”的烟蒂,而是乔楚生站在月光下,手伸在半空中,看着她翻窗落地的样子。
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烦死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皂角的味道。和那天在巡捕房里,从他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今晚大概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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