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本王想退休  |  作者:我要当伪人  |  更新:2026-04-06
这案子,得用产品思维查------------------------------------------,周文渊站在那张朝堂势力图前,看了很久。“王爷,这张图是您画的?”他问。“嗯。您怎么知道赵承安在吏部安插了这么多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猜的。猜的?”周文渊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门生当了官,不得感谢老师?感谢的方式是什么?不就是**吗?”林远放下茶盏,“他站的人多了,朝堂上说话就好使。皇帝想干什么,他不想干,联合这些人一起反对,皇帝也没辙。这不就是结党吗?”。他推了推眼镜,重新审视眼前这位九王爷。在他印象中,宁王林远是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读书不多,见识不广,整天就知道养花逗鸟。但今天这番话,不像是一个闲散王爷能说出来的。“王爷,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摔了一跤,摔开窍了。”林远面不改色,“说正事。漕运这案子,你知道多少?”,整理了一下思路。“江南漕运,每年定额四百万石,运到京城供应百官俸禄和军队粮饷。今年少了三成,也就是一百二十万石。户部查了三个月,结论是‘沿途损耗’。沿途损耗能损耗三成?不能。正常损耗不过一成。那户部为什么查不出来?”。“因为管漕运的,是赵承安的人。户部尚书赵明远,是赵承安的族侄。漕运总督钱四海,是赵承安的门生。这案子让他们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什么?”
林远点点头。和他想的一样。这就是让贼去抓贼,贼说贼没偷,信吗?
“所以皇帝让我去查。”
“是。您是王爷,赵承安动不了您。而且您从未涉足朝政,没有**,不会偏袒任何人。”
“说白了,就是我是外人,好下手。”
周文渊没接话,但意思很明显。
林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府的花园,阳光照在池水上,锦鲤在游。甲方还在抢食,Deadline还在疯游,需求变更还躲在石头后面。他看了一会儿,转身问:“周文渊,你说这案子,该怎么查?”
周文渊想了想。“先从账目入手。漕运的账册都在户部,王爷调出来一页一页对,总能找到破绽。”
林远摇了摇头。“账册是死的,人是活的。户部的人要是想造假,三个月时间,什么账做不平?”
“那王爷的意思是?”
“查人,不查账。”
周文渊愣了一下。“查人?”
“对。粮少了三成,去哪了?要么根本没上船,要么上船了没到京城。没上船的,粮还在江南,这么大数量的粮食,藏不住。上船了没到京城的,中途卸了。漕运船队沿途停靠的码头,一个一个查,总能查到痕迹。”林远顿了顿,“而且,一百二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背后肯定牵扯一大串人。谁受益最大,谁就是主谋。”
周文渊看着林远,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审视。他在重新评估这位九王爷。
“王爷,您这套思路,跟谁学的?”
“摔了一跤,自己悟的。”
周文渊没再问。但他看林远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林远进宫面圣。
皇帝在御书房见他。御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奏折和书卷。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正在批红,头也没抬。“来了?坐。”
林远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坐下。皇帝批完手里那本奏折,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身子大好了?”
“回陛下,大好了。”
“那就好。”皇帝靠在椅背上,“漕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远把昨晚和周文渊讨论的思路说了一遍。查人,不查账。从码头入手,追查粮食去向。皇帝听完,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九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摔了一跤,摔开窍了。”
皇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行,你去办。朕给你一道旨意,沿途官员必须配合。另外,朕让兵部调一队人马护送你。”
“臣谢陛下。”
“别谢太早。”皇帝拿起朱笔,又翻开一本奏折,“这事办好了,朕有赏。办不好,朕把你府上的厨子调到御膳房。”
林远:“……臣尽力。”
出了御书房,林远走在宫道上,身边跟着福安。阳光很好,照在红墙上,亮晃晃的。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不是差事沉,是厨子沉。
“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福安问。
“三日后。”
“那老奴去准备行李。”
“多带点厨具。让厨子跟着。”
福安愣了一下。“王爷,带厨子干嘛?”
“路上吃。”
福安张了张嘴,没敢再问,一路小跑去安排了。
三日后,林远带着人马从京城出发。队伍不大,他、周文渊、福安,还有兵部调来的三十名侍卫。领头的侍卫叫赵虎,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说话瓮声瓮气,看着像个莽夫。但林远注意到,他安排扎营的时候井井有条,哨位、巡逻路线、夜间口令,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是莽夫,是粗中有细。
“赵虎。”林远叫他。
“末将在。”
“你以前在哪当差?”
“回王爷,末将以前在边关,跟着沈将军打过仗。”
“沈将军?沈啸?”
“是。”
林远点点头。沈啸,镇北大将军,沈惊鸿她爹。他在脑子里把沈家的人过了一遍——沈啸,勇猛但不鲁莽,忠心但不愚忠,皇帝对他的评价是“国之柱石”。他女儿沈惊鸿,据说从小在边关长大,能骑善射,十三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了。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他又不是去相亲的。
“赵虎,你对江南熟吗?”
“回王爷,末将去过几次。”
“漕运的事,知道多少?”
赵虎想了想。“末将只知道,漕运上的官,都肥得流油。”
林远笑了。“行,路上慢慢说。”
队伍沿着官道南下。走了五天,到了通州,换船走运河。船是大运河上常见的漕船,宽大平稳,能装货也能装人。林远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运河两岸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稻子快熟了,黄澄澄的,风吹过来,像金色的海浪。偶尔有村庄从树丛中露出屋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他看着这片土地,想起上辈子在格子间里写代码的日子,恍如隔世。
“王爷,起风了,进舱吧。”福安拿着披风走过来。
林远接过披风,披在身上。“福安,你说这些粮食,要是真被人贪了,老百姓吃什么?”
福安愣了一下。“王爷,这……老奴没想过。”
“我想过。”林远看着远处的田野,“一百二十万石粮食,够几十万人吃一年。这么多粮食没了,不是几个人吃饱了撑的,是有人故意不让它到京城。”
“王爷的意思是?”
“有人想让京城缺粮。”林远转身进舱,“京城缺粮,粮价就涨。粮价涨,百姓就慌。百姓慌,**就不稳。**不稳,有人就能浑水摸鱼。”
福安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王爷说的很有道理。
周文渊在舱里看书,听到林远的话,抬起头。“王爷,您怀疑这事背后有人主使?”
“不是怀疑,是肯定。”林远坐下,倒了杯茶,“一百二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光靠几个漕运上的小官,吞不下。背后肯定有人。”
“您觉得是谁?”
“不知道。但谁受益最大,谁就是主谋。”
周文渊放下书,看着林远。“王爷,您这套思路,到底跟谁学的?”
林远喝了口茶。“摔了一跤,自己悟的。”
周文渊不信,但没再问。
船行十日,到了扬州。扬州是大运河上的重镇,漕运总督衙门就设在这里。林远决定先在扬州停两天,摸摸情况。他让队伍在城外扎营,自己和周文渊换了便装,带着赵虎和两个侍卫进城。
扬州城繁华得很。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行人如织,车水马龙。林远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感慨——这哪像缺粮的样子?粮价涨没涨他不知道,但这繁华,不像是饿肚子的地方。
“王爷,前面就是漕运总督衙门。”周文渊指着远处一片气派的建筑。
“不去衙门。”林远拐进旁边一条巷子,“去码头。”
码头在城南,沿着运河一字排开,泊着上百艘漕船。码头上人声鼎沸,装卸工扛着麻袋来来往往,监工的拿着账本吆喝,还有几个穿绸衫的商人站在一旁指指点点。林远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观察那些装卸工。他们扛的麻袋不大,一个人扛一袋,走得很快。
“周文渊,一石粮食有多重?”
“一百二十斤。”
“那麻袋里装的是粮食吗?”
周文渊愣了一下,仔细看那些麻袋。麻袋不大,一个人扛一袋,走得飞快。如果是一百二十斤的粮食,普通人扛着走不快。但这些装卸工走得很快,说明麻袋不重。他看向林远,林远也看着他。
“王爷,您是怀疑——”
“去看看。”林远朝一艘正在卸货的漕船走过去。
监工看到有人过来,警惕地拦住。“你们干什么的?”
“买粮食的。”林远笑着拱拱手,“掌柜的,这粮卖不卖?”
监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绸衫,像个有钱的商人,脸色缓和了些。“不卖。这是漕粮,要运京城的。”
“我出高价。”
“出高价也不卖。这是**的粮,谁敢动?”
林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远之后,他对周文渊说:“你注意到没有,那些麻袋,瘪的。”
“瘪的?”
“装粮食的麻袋,应该是鼓的。但那艘船上卸下来的麻袋,大部分是瘪的。要么装的不满是粮食,要么装的根本不是粮食。”
周文渊脸色变了。“王爷,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漕粮里掺了假?”
“不是掺假,是掉包。”林远往回走,“真正的粮食被弄走了,换上不值钱的东西充数。到了京城,验收的时候随便糊弄过去,账上写‘沿途损耗’,谁也查不出来。”
周文渊倒吸一口凉气。这手笔,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从江南到京城,几千里水路,沿途要经过多少关卡?要把粮食掉包,得打通多少关节?这背后的人,能量之大,超乎想象。
两人回到城外营地。林远在帐篷里坐下,拿出那张朝堂势力图,盯着看了很久。赵承安,晋王林晖,还有谁?他拿起笔,在赵承安的名字下面写了一个字——粮。又在晋王的名字下面写了一个字——钱。粮食被贪了,钱去哪了?赵承安要粮食,因为粮食能换钱,钱能养门生,门生能巩固权力。晋王要钱,因为钱能养私兵,私兵能夺皇位。两人都有动机,但谁的嫌疑更大?
“王爷,该用膳了。”福安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四菜一汤,还有一碟虾饺。
林远看着虾饺,想起皇帝说的“厨子调到御膳房”,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福安。”
“老奴在。”
“厨子还好吗?”
“好着呢。今天还问王爷想吃什么,老奴说王爷爱吃虾饺,他就做了。”
“让他多做点,路上吃。”
“是。”
林远吃了虾饺,喝了碗汤,继续盯着那张图。外面的天黑了,帐篷里点着灯,蚊虫围着灯光转。赵虎在外面巡逻,脚步声来来回回。运河方向传来船工的号子声,悠长而苍凉。
“周文渊。”他朝外面喊。
周文渊掀帘进来。“王爷。”
“明天去漕运总督衙门,见见钱四海。”
“王爷打算怎么办?”
“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是真贪,还是被人利用了。”
周文渊点点头,退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远换了官服,带着周文渊和赵虎去了漕运总督衙门。钱四海在正堂接见他们。五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远笑着拱拱手。“钱总督客气了。陛下让我来查漕运的事,还望钱总督多多配合。”
“一定一定。王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我想看看漕运的账册。”
钱四海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没问题。下官这就让人去取。”
账册堆了满满一桌子,少说有几百本。林远随手翻开一本,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他合上账册,看向钱四海。“钱总督,这些账册,户部查过吗?”
“查过。查了三个月。”
“查出什么了?”
钱四海叹了口气。“户部的结论是沿途损耗。但下官觉得,损耗不可能这么大。下官也查了,但查不出原因。”
林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钱四海的表情很真诚,眼神也很坦诚。要么他是真的无辜,要么他是个很好的演员。
“钱总督,我想去码头看看。”
“没问题。下官陪您去。”
码头和昨天一样繁忙。装卸工扛着麻袋来来往往,监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远走到一艘正在卸货的漕船前,看着那些麻袋。瘪的,大部分是瘪的。
“钱总督,这些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回王爷,是粮食。”
“能打开看看吗?”
钱四海犹豫了一下,朝监工挥挥手。“打开一袋。”
监工划开一个麻袋,白花花的大米流出来。林远蹲下,抓起一把米,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新米,有淡淡的清香。他又看了看麻袋,麻袋上印着“漕粮”二字,还有编号。
“这艘船是从哪来的?”
“回王爷,从苏州来的。”
“苏州到扬州,走了几天?”
“大概五天。”
“沿途停靠了几个码头?”
钱四海愣了一下。“这……下官不清楚。”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米。“钱总督,我想看看这艘船的航行记录。”
“航行记录?”
“就是船每天走到哪,停靠了哪些码头,装卸了什么货。”
钱四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慌张,是困惑。“王爷,漕运的船,没有这种记录。”
“没有?”
“没有。历来只有装船和卸船的记录,中间的行程,没人记。”
林远沉默了片刻。“那沿途的关卡呢?每过一个关卡,不都要查验吗?”
“要查验。但查验的只是船上有没有夹带私货,不记装卸了什么。”
林远明白了。漕运系统里,只有一个起点和一个终点。中间的过程是一片空白。这片空白,就是被人利用的地方。粮食在起运时装上船,到终点时卸下船,中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记录。这就给了人掉包的空间——你装的是粮食,他中途卸了,换成沙子石头,谁也不知道。
“钱总督,我想看看起运和卸船的记录。”
“没问题。下官让人去取。”
记录很快取来了。林远一页一页翻,把苏州起运的粮食数量和扬州卸船的数量做了一个对比。数字对不上。苏州起运的说是一万石,扬州卸船的只有七千石。三千石的差额,写着“沿途损耗”。
“沿途损耗三成?”林远指着那行字。
钱四海擦了擦汗。“王爷,这……下官也觉得不合理,但户部查过了,说没问题。”
“户部说没问题,你就觉得没问题?”
钱四海不说话了。
林远合上记录,站起来。“钱总督,我想去苏州看看。”
“王爷要下江南?”
“不是下江南,是去查案。”林远往外走,“赵虎,准备船,明日出发。”
赵虎应了一声,去安排了。钱四海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王爷,苏州那边……”
“怎么?”
“没、没什么。下官让人给苏州那边传个话,让他们做好准备。”
“不用。”林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谁都不用通知。我自己去看。”
钱四海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困惑,不是紧张,是恐惧。林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出了漕运总督衙门,周文渊跟在林远后面,压低声音。“王爷,您看钱四海有问题吗?”
“有。但他不是主谋。”
“您怎么知道?”
“他怕了。主谋不会怕,主谋只会想怎么灭口。”林远上了马车,“让人盯着他,别让他死了。”
周文渊愣了一下。“王爷,您觉得有人会杀他灭口?”
“不是觉得,是肯定。我们走了,背后的人不会让我们查到苏州。他们会在我们去之前,把所有证据都抹掉。包括证人。”
马车晃晃悠悠往城外走。林远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他在脑子里把整个案子过了一遍。漕运的粮食被掉包,换成不值钱的东西充数。真正的粮食去哪了?卖了。卖给谁了?谁需要粮食?北边的游牧民族。他们缺粮,而且有钱。如果用粮食换马匹,换牛羊,换战利品,那这笔生意就大了。不仅能赚钱,还能资敌。资敌是什么罪?抄家**。
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的人,不只是贪,是叛国。
林远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扬州城还是那么繁华,百姓还是那么忙碌。没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他,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福安。”
“老奴在。”
“让厨子多做点虾饺,路上吃。”
“是。”
马车出了城,在营地停下。林远下了车,走进帐篷。赵虎已经去安排船了,周文渊在整理账册,福安去传话了。他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拿出那张朝堂势力图,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在赵承安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在晋王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两个圈,一大一小。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不知道。但他会查出来。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江山社稷,是为了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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