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昭于徽

丹药------------------------------------------，十分宁静。，几乎不怎么出现在沈清徽面前。，大多是在用膳时，客气地交谈几句不咸不淡的天气、饮食，或是江既白兴致勃勃地分享他今日又发现了哪种幼苗的新长势，或是哪只咕咕兽似乎要下蛋了。，但很快发现，江既白似乎真的无意干涉她的生活。，这种互不打扰的模式，对她而言挺舒服。……，被家人如珍如宝地呵护着，那份爱意深沉，却也无形中为她筑起了透明的围墙。，不能跳，不能像皇姐那样肆意练剑、纵马江湖，甚至连情绪都不宜有太大起伏。，她只能待在温暖精致的宫殿里。，她开始琢磨藏书阁里那些山河书卷，符篆丹道。，神识敏锐，让她在勾勒繁复符文、掌控微妙火候时，有着常人难及的优势。父皇母后发现她的这份天赋之后，也依着她的兴趣，请来早已隐世的符道大宗师墨珩来教导她。，她用的理由就有北大洲或许孕育着与中州截然不同的灵植、矿物，或许流传着奇特的丹方、符法，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甚至找到改善她这先天不足体质的一线可能。……。，位置僻静，窗户开大，采光极好，还附带一个小巧的暖阁，略加改造，布下几个简单的隔音、防窥、聚灵阵法，一间像模像样的丹房兼符室便落成了。
北境的气候干燥冷冽，对于需要阴凉保存的某些符墨和材料而言，反倒比中州那有时过于**的环境更适宜。
她带来有三只大箱子，装满了中州皇室库藏和师父私下补贴的珍品，裁剪好的各色高阶符纸，研磨细致的灵矿粉末，提纯过的妖兽血晶，成套的符笔，以及一尊便携式赤铜炼丹炉。
每日寅卯之交，天色将明未明，她便起身，于窗边铺着的厚厚雪熊皮垫上静坐，迎着纯净的晨气，缓缓运转先天灵气，调理心脉肺腑。神识如丝如缕，探入袖中暗袋，温养着几张核心符箓。
午后阳光稍暖，便是绘制新符或尝试炼丹的时间。
她体质不宜服食药性过于霸烈的丹药，但一些温和的固本培元、调理灵气的丹丸，辅以控火之术，倒是可以缓缓炼之，聊胜于无。
……
江既白似乎知道她在鼓捣这些，未曾贸然进入她的丹房，只隔三差五，遣小厮送来些东西。
有时是一**北境特有的寒髓草、雪莲蕊，品相极佳，灵气充盈，正是炼制温养类丹药的上好辅材。
有时则是几个不起眼的青玉盒或白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丹。
比如什么培元丹、养气散、清心丸、辟寒膏……都是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温养类丹药，品阶不高，但正适合她目前的情况。
拿起细看，丹丸**，色泽莹润如玉，表面隐有清晰丹纹，凑近细闻，草木清气纯正，毫无杂味，成色上品。
“送东西来的小厮说，公子嘱咐，‘北地苦寒，不比中州和暖，这些丹药药性温和，殿下若觉不适，可取用。若不合用，放着也无妨。’”
话是客气周到，东西也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只不过江既白，这位前剑修天才，也不是专门的丹修，怎么这么多丹药和药材。
……
沈清徽不是喜欢白受人情的人，收了人家的丹药药材，自然要有所回馈。
她没选什么金银珠宝，那太俗气，也显得生分，料想江既白也不缺。
她让谷雨从嫁妆里取了一小瓶凝露香，这是她用中州皇室秘方，采集晨曦花瓣上的露水，混合数种宁神安魂的灵植精华调制而成，香气清雅微甜，有静心凝神、辅助灵力运转之效，不算顶珍贵，但胜在精致风雅，外界罕见。
“殿下谢公子赠药，特以此香回赠，望公子不弃。”
……
收到回礼时，江既白正蹲在他那片宝贝菜地边上，检查一株火焰椒有没有被昨夜的寒霜冻伤，手上还沾着泥。
闻言，他挑了挑眉，接过那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拔开塞子，放到鼻尖嗅了嗅。
清雅微甜的香气，带着中州特有的婉约细腻。
“啧，还挺讲究。”他嘀咕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向上弯了弯。
“跟殿下说，香我收了，多谢。”
他将玉瓶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低头侍弄他的辣椒苗，哼着的小调比往常更轻快了几分。
……
又过了几日，沈清徽觉得总闷在府里也不是个事儿。
北境凛渊的集市，她早有耳闻，据说与中州皇城的坊市大不相同，或许能淘到些新奇玩意儿。
说走就走，她只带着沉稳寡言，身手也最好的霜降随行。
二人换上棉绒冬装，外罩着灰鼠皮斗篷，脸上覆了同色面纱，走在街上，看去不过是两个出来采购修炼物资的普通女修。
一踏入集市主街，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中州坊市讲究个“雅”字，楼阁精巧，店铺门脸光鲜，伙计说话都带着三分文绉绉的客气。
眼前这地儿，街道宽阔，地上积雪被踩得瓷实，两旁摊位店铺多是原木垒砌或青石搭建，粗犷结实，招牌也直接得很，要么画着斧钺刀剑，要么写着“皮货”、“烈酒”、“矿石”、“兽材”。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刚剥下来的兽皮腥气、滚烫肉汤的浓香、烈酒蒸腾的醇冽，还有各种矿石、药材，乃至修士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灵力波动……热闹得很。
沈清徽目光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招牌，专门寻找画着药鼎或写着“丹”、“药”字样的铺子。
符道与丹道，看似一者借天地之力刻画规则，一者调和草木精华逆天改命，实则内核相通，都离不开对药性、灵气运转，乃至更深层法则的理解。
北境环境极端，所产的灵植、矿物、妖兽材料，其特性必然与温暖富庶的中州大相径庭，或许就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丹方思路，对她钻研符道亦有启发。
……
几家铺子逛下来，铺面倒是不小，货品也算齐全，但大多售卖的是**通用的基础丹药。丹方也是流传甚广的那些，略加增减，并无太多新意。药材也多是大路货，品相普通。
沈清徽略看了看，就退出来。
直到走近集市旁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巷子窄些，积雪未及时清扫，一家极其不起眼的小铺子吸引了沈清徽的目光。
店铺没有招牌，只在陈旧的门楣上，斜斜挂着一串风干了的暗紫色藤蔓，不知是什么品种，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门虚掩着，铺内陈设简单，几个原木架子随意摆放着些药材、矿物，品相算不得顶好，难得的是都处理得十分干净妥帖，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泥炉，炉火微弱，上面架着个不大的陶制药釜，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一种苦涩中带着奇异回甘的药香弥漫出来，与她之前闻到的所有丹香都截然不同。
铺内只有一个穿着半旧灰袍的人，像是老板，正低头用一柄玉匙缓慢而专注地搅动着药釜里的液体。听到脚步声，只说了句：“随便看，价签上有标。炼丹的方子不卖。”专注于手头活计，无暇他顾。
沈清徽并未在意，看向木架上几样药材。
一株通体冰蓝、晶莹剔透，叶片边缘却自然生长出清晰火焰纹路的冰焰草，北境特产，且在中州难得一见的上品。更重要的是，处理手法极佳，药性保存完好，灵气内蕴。
她拿起那株冰焰草，指尖感受着其中**两股灵气既冲突又共存的奇异韵律，微妙的平衡实属难得。
正暗自思忖，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声忽然在身侧响起：“咦？姑娘也对这冰焰草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