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烧不掉的祠堂------------------------------------------ 烧不掉的祠堂，陈默蹬得飞快。车链条每转一圈就发出“咔啦”的怪响，像在数着剩下的时间。离子时还有两个小时，祠堂旧址在二十里外的山坳里，小时候他跟着爷爷去祭拜，要走整整半天山路，现在踩着这随时可能散架的自行车，骨头都快被震碎了。，只偶尔发出轻微的蠕动声，贴在后背像块冰袋。陈默摸了摸手腕，那里的皮肤隐隐发烫，那个刚凝成的“影”字刺青像活了似的，随着心跳微微起伏。，他停下来买了包火柴和半截蜡烛。老板娘是个胖婶，总爱盯着人看，此刻正用那双三角眼瞟着他后背的布袋：“后生，你这袋子里装的啥？动来动去的。没……没什么，”陈默扯了扯背包带挡住布袋，“捡的几块废铁。嗤”了一声，往他手里塞了个红布包：“拿着，刚包的糯米，去山坳里走夜路，揣点这东西好。”她压低声音，“前几天有人看见祠堂那边冒绿光，你去那儿干啥？”：“冒绿光？可不是嘛，”胖婶往门外瞅了瞅，“说是像鬼火，飘来飘去的，有人想过去看看，没走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绊倒，回头一看，地上全是手指头粗细的黑蛇，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来了。”，道谢后骑车离开。后视镜里，胖婶正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把剪刀，对着他的方向比划着什么，她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影子手里的剪刀比她实际拿的要大得多，闪着寒光。，自行车没法再骑，陈默只好推着车往上走。月光被树枝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玻璃。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撞得他后背生疼。陈默停下脚步，拉开布袋的一角往里看，只见里面的黑烟翻滚着，隐约能看见无数只眼睛，正盯着前方的黑暗。，只见山路尽头的空地上，立着几根焦黑的柱子，那是祠堂烧毁后仅存的遗迹。奇怪的是，本该一片荒芜的祠堂旧址上，竟有团绿色的光在缓缓移动，像盏鬼火。，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绿光越来越近，他看清了，那不是鬼火，而是盏油灯，灯芯是绿色的，散发着幽幽的光。，石碑上刻着的“陈家祠堂”四个字已经被烧得模糊不清。石碑旁，蹲着个穿黑袍的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个小刷子，在石碑上轻轻刷着什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出了那件黑袍——和他梦里那个黑袍人的衣服一模一样。
他刚想后退，黑袍人突然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人的脸，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眼神里带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你来了。”黑袍人开口，声音和镜子里那个插刀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陈默握紧半截镜子碎片，碎片边缘深深嵌进掌心：“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黑袍人笑了笑，露出和他一样的虎牙：“我是你，又不是你。”他指了指石碑，“过来看看这个。”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石碑上被刷掉了厚厚的一层焦黑，露出下面的刻字，除了“陈家祠堂”四个字，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影族一脉，以影为食，以刀为契，每代单传，至十七岁现影，承先祖业，守影牢，镇邪祟……”
“影族？”陈默愣住了，“我是影族人？”
“不然你以为，你的影子为什么会自己跑掉？”黑袍人指了指他手里的布袋，“影族人的影子都是活的，能化作武器，能吞噬邪祟，但也需要用血脉喂养，一旦失控，就会反过来吞噬宿主。”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影子失控，才被拖进影牢的。我是你父亲，当年为了**你爷爷失控的影子，耗尽了一半的血脉，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父亲？我以为我爸妈早就……”
“死了？”黑袍人苦笑一声，“我们影族人，哪有那么容易死。你出生那年，影牢里的邪祟差点破牢而出，我和**为了加固封印，只能守在影牢深处，一守就是十七年。”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被邪祟的怨气熏的，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陈默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爷爷的脸上也有类似的纹路，当时他以为是老人斑，现在想来，或许也是被怨气所伤。
“那送外卖的是谁？”陈默问，“他说你是假的。”
“他？”黑袍人眼神一冷，“他是‘影奴’，被影子吞噬后失去自我的人，靠吸食别人的影子为生。他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陈默，“这个给你。”
那是块玉佩，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无眼鸟的图案，和令牌、旧书上的花纹一模一样。玉佩入手冰凉，贴在皮肤上，陈默觉得后背的布袋安静了许多。
“这是影族的信物，能暂时压制你的影子。”黑袍人说，“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影牢的封印会最弱，到时候影奴会带着一群失去影子的人来破牢，你必须和我一起守住影牢，不然里面的邪祟出来，整个镇子的人都会变成影奴。”
陈默握紧玉佩，突然想起老顾说的话：“老顾呢？他是我爷爷的徒弟，他说……”
“别信他！”黑袍人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根本不是****徒弟，他是影奴的同伙，当年就是他引邪祟进入祠堂，才导致你爷爷影子失控的！”
陈默愣住了，老顾看起来那么和善，怎么会是影奴的同伙？
就在这时，布袋里的影子突然再次挣扎起来，这次的力道比之前大得多，竟把布袋撕开了道口子，一缕黑烟钻了出来，化作把小刀，朝着黑袍人飞去。
“小心！”陈默喊道。
黑袍人却不躲不闪，任由小刀刺向他的胸口。刀尖碰到黑袍的瞬间，突然“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黑袍人拍了拍胸口的黑袍：“影族的衣服能克制影子化成的武器，你看，我没骗你吧。”
陈默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看着黑袍人，又看了看挣扎的影子，突然想起胖婶给的糯米。他悄悄掏出糯米，趁黑袍人不注意，猛地撒了过去。
糯米落在黑袍人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冒起了黑烟。黑袍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他捂着被糯米撒到的地方，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陈默后退一步，握紧玉佩：“我爷爷说过，糯米能驱邪，真正的影族人，怎么会怕糯米？”
黑袍人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他缓缓站直身体，身上的黑袍开始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衣服里钻动：“看来，不告诉你真相是不行了。”
他伸手撕掉脸上的皮肤，露出下面一张布满符咒的脸，和那个送外卖的影奴脸上的符咒一模一样！“我确实不是你父亲，”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但我知道你父亲在哪——他就在影牢里，被邪祟啃得只剩半条命了！”
陈默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假黑袍人突然朝他扑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上涂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味。陈默下意识地举起玉佩去挡，玉佩碰到**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假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被白光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焦黑的柱子上，柱子应声断裂。他挣扎着站起来，怨毒地盯着陈默：“月圆之夜，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父亲被邪祟吃掉！”
说完，他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幕太惊险了，若不是胖婶给的糯米，他恐怕已经被假黑袍人骗了。
他看向布袋，布袋已经被影子撕开了个大洞，里面的黑烟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在地上化作个模糊的人影，正是他自己的样子，只是这个影子的手里，握着那把丢失的折叠刀。
影子朝他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他。
陈默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影子的手。指尖碰到黑烟的瞬间，他突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后背的疲惫和疼痛都消失了。影子化作一道黑烟，钻进了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把折叠刀不知何时回到了他的手里，刀身通红，刀柄上的花纹闪着微光。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条短信，发件人是老顾：“小心祠堂的油灯，那是影奴引影子出窍的法器，我在祠堂后面的山洞里，快来，我告诉你真相。”
陈默抬头看向石碑上的油灯，绿色的灯芯还在幽幽地燃烧着，他突然想起刚才假黑袍人就是在油灯旁刷石碑的，难道这油灯真的有问题？
他站起身，朝着祠堂后面走去。那里确实有个山洞，小时候他和爷爷捉迷藏时躲进去过，山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据说能通到影牢。
洞口被藤蔓掩盖着，陈默拨开藤蔓，钻了进去。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他掏出蜡烛点燃，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洞壁上的刻字——那些刻字和祠堂石碑上的一样，都是关于影族和影牢的记载。
走到山洞深处，他看见老顾正靠在石壁上，胸口插着把**，正是刚才假黑袍人手里的那把，黑色的液体顺着**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老顾！”陈默冲过去，想拔出**。
老顾却按住了他的手，虚弱地说：“别拔……这**上有影毒，***我就死得更快了。”他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这是****遗物，他说……等你知道自己是影族人了，就把这个给你。”
陈默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玉佩，和他手里的那块正好能拼在一起，拼成一只完整的无眼鸟。
“你爷爷当年为了封印影牢，把自己的影子献祭了，”老顾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确实是他的徒弟，当年没能拦住影奴，是我对不起他……”他指了指洞壁深处，“里面……有通往影牢的密道，你父亲……真的在里面，他一直在等你……”
老顾的头歪向一边，再也没了声息。他的影子在烛光下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陈默握紧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玉佩突然发出一阵温暖的光，照亮了洞壁深处的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个巨大的无眼鸟图案，鸟的眼睛位置，有两个凹槽，正好能放下两块玉佩。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嵌进凹槽里。
石门发出“轰隆”的声响，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听见无数人在哭嚎，还有锁链拖动的声音。
陈默举起折叠刀，刀身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知道，石门后面就是影牢，里面有他的父亲，有失控的爷爷，还有无数的邪祟和影奴。
月圆之夜还有三天，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只是他没注意到，老顾的**旁，有一缕黑烟正缓缓升起，钻进他的影子里，他的影子在烛光下，嘴角勾起了一抹和影奴一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