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影牢里的心跳声------------------------------------------ 影牢里的心跳声，连折叠刀的红光都只能照亮身前半米。陈默攥紧拼合的玉佩，掌心的汗让玉佩变得湿滑。刚迈过门槛，脚下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用刀光一照，竟是截锈蚀的铁链，链环上还沾着暗红色的鳞片，像某种巨大爬行动物蜕下的皮。“咔哒，咔哒。”，混在哭嚎声里，像有人拖着沉重的枷锁在走路。陈默的心跳和这声音莫名同步，每响一声，后颈的“影”字刺青就烫得他一哆嗦。，前方突然出现微光，不是刀光也不是月光，而是种淡淡的银辉，从左侧一道裂缝里渗出来。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陈默挤进去时，肩膀被粗糙的石壁刮得生疼，裂缝深处传来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咚”，慢得像敲鼓，每一下都震得他耳膜发颤。，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个圆形的石室，穹顶倒挂着无数钟乳石，每根石笋尖上都凝结着银色的液珠，滴落时发出“嘀嗒”声，原来刚才的心跳声是这个。液珠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泛出细碎的银光，照亮了石室中央的石台——石台上躺着个人，被铁链捆在石笋上，身上盖着件破烂的黑袍，正是陈默在梦里见过的那件。，黑袍下露出的手骨瘦如柴，手腕上有个模糊的印记，和他玉佩上的无眼鸟重合时，银辉突然大盛，铁链发出“嗡”的共鸣声。“是……默娃子？”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是黑洞洞的窟窿，右眼浑浊不堪，却在看到陈默时亮了一瞬，“你终于来了。”……和镜子里那个插刀人、假黑袍人都不同，带着种疲惫的沙哑，像久未说话的人突然开口。陈默的喉咙发紧：“你是……我爹？”，牵动脸上的皱纹，显得有些狰狞：“是，也不是。我是你爹的影子，他本人……在更深层的影牢里，被邪祟缠得脱不开身。”他动了动手指，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当年你爹为了救你爷爷，把影子剥离出来当钥匙，锁在了这里，方便后人找到影牢的核心。”：“影子也能单独存在？影族人的影子本就是独立的生命体，”影子叹了口气，“就像你的影子，它现在是不是很想吞噬你？”，还有刚才钻进身体的异样感，点了点头。“那是因为它饿了，”影子的独眼里闪过丝复杂，“影族人十八岁前必须完成‘影食’，让影子吞噬足够的邪祟怨气，才能和宿主完全融合，不然就会反噬。你爷爷当年就是没撑过‘影食’，才让影子失控的。”他指了指石台下的水洼，“这里的银液是‘月华髓’，能暂时压制影子的凶性，你最好现在就……”，陈默突然感觉胸口一凉，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从脚下钻出来，化作只漆黑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手里的折叠刀“当啷”掉在地上，红光瞬间黯淡。
“看吧，我说了它饿了，”影子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以为老顾为什么要带你到这里？他就是想让你的影子在月华髓里彻底失控，好让影奴趁机夺走你的身体！”
陈默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影子的独眼里映出个狞笑的人影——是老顾！老顾的影子正贴在石室的石壁上，像幅活的壁画，嘴角淌着黑色的涎水。
“你……你骗我！”陈默用尽全力嘶吼。
“骗你的是老顾，”影子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深深勒进它的骨头，“他根本不是****徒弟，他是影牢建立时就存在的邪祟，靠吸食影族人的影子为生！你爷爷当年封印的就是他！”
石台下的月华髓突然沸腾起来，冒出黑色的泡沫。老顾的影子从石壁上滑下来，化作团黑雾，朝着陈默扑来，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陈默的影子也跟着躁动，攥着心脏的手越收越紧，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用刀！”影子嘶吼着，猛地撞向铁链，“把月华髓泼在你的影子上，再用折叠刀刺穿我！只有影族直系的影子血，才能暂时逼退老顾！”
陈默咬紧牙关，用最后一丝力气弯腰去捡刀，指尖刚碰到刀柄，影子突然发力，他的身体瞬间被拖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石笋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见无数人在耳边说话，有爷爷的声音，有母亲的声音，还有个陌生的女声在喊：“默娃子，记住，无眼鸟不是没眼睛，是它的眼睛在影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胸口的压迫感消失了，他的影子乖乖地贴在地上，只是颜色比之前深了许多，像泼了层浓墨。折叠刀插在石缝里，刀身的红光变得极淡，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石室里空荡荡的，影子和老顾的影子都不见了，只有石台上的铁链还在微微晃动，链环上沾着金色的液体，和镜子里那个胸口流金血的人影一样。
陈默爬起来，发现石台下的月华髓已经变成了黑色，水面上漂浮着片撕碎的黑袍，正是影子身上那件。他捡起黑袍碎片，上面沾着块玉佩——是老顾给的那半块！玉佩背面刻着个模糊的“奴”字，显然是影奴的信物。
原来影子说的是真的，老顾果然是邪祟。
他捡起折叠刀，刀身突然震动起来，像是在指引方向。陈默跟着刀的震动往石室深处走，那里有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洞口的石壁上刻着行新的字，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无眼鸟睁眼时，影牢门开，记得让你的影子吃掉我。”
是影子的字迹！
陈默钻进洞口，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刀身的轻微震动。爬了约莫百十米，前方突然出现红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密集的心跳声，成千上万，像无数颗心脏在同时搏动。
爬出洞口，他发现自己站在座巨大的圆形大厅里，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像片倒置的星空。大厅中央竖着根盘龙柱，龙嘴里衔着颗拳头大的红球，正发出规律的“咚咚”声——原来心跳声是从这里来的。
红球周围缠绕着无数黑影，像一条条小蛇，正贪婪地啃噬着球表面的红光。而在红球下方，跪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正是彩信照片里的那个人！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是老顾！
他刚想躲起来，老顾突然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全是黑色的漩涡：“你来了，比我预想的早了点。”他指了指红球，“这是‘影心’，影牢的核心，也是****心脏。当年他献祭影子时，把心脏挖出来当了封印的阵眼，现在……它快被邪祟啃光了。”
陈默握紧刀，指尖冰凉：“你到底是谁？”
“我是老顾，也不是老顾，”老顾笑了笑，脸上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布满符咒的脸，和送外卖的影奴一模一样，“我是所有影奴的集合体，是影牢里所有怨念的化身。你爷爷当年没能彻底消灭我，只把我分成了无数个碎片，散落在影牢各处，现在……我终于快集齐了。”
他张开双臂，大厅里的黑影突然躁动起来，朝着他涌去，钻进他脱落的皮肤里。老顾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很快变成个三米高的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背后长着对蝙蝠般的翅膀。
“你的影子呢？”怪物歪着头，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它刚才不是很想吃掉你吗？怎么现在不出来了？”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正贴在地上，像块温顺的墨渍，只是边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
“看来它也知道怕了，”怪物冷笑一声，猛地朝陈默扑来，利爪带着腥风撕裂空气，“那就先吃掉你，再让你的影子当我的新容器！”
陈默下意识地举起折叠刀，刀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竟自动飞到空中，化作只巨大的无眼鸟，朝着怪物冲去。无眼鸟穿过怪物的身体，带起漫天的黑血，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缩小了一半。
“不可能！无眼鸟怎么会认你为主？”怪物惊恐地嘶吼。
陈默也愣住了，他看着空中盘旋的无眼鸟，突然想起影子的话：“无眼鸟不是没眼睛，是它的眼睛在影子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影子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红色的圆点，像只睁开的眼睛。
是折叠刀！折叠刀的刀柄花纹就是无眼鸟，而他的影子吸收了刀的力量，成了无眼鸟的“眼睛”！
“影食……”陈默突然明白了，“我的影子已经完成影食了？”
怪物的眼神变得怨毒：“是又怎么样？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它猛地拍动翅膀，大厅里的黑影全部汇聚过来，在它身后形成条巨大的尾巴，“影牢马上就要破了，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变成我们的猎场！”
它甩动尾巴，朝着盘龙柱上的影心抽去。陈默想也没想，冲过去用身体挡住影心。尾巴抽在他背上，剧痛让他喷出一口血，溅在影心上。
诡异的是，鲜血碰到影心的瞬间，红球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无数金色的锁链从光芒中涌出，瞬间缠住了怪物，将它死死捆在盘龙柱上。
“不——！”怪物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在金光中寸寸消融，“月圆之夜……我还会回来的……”
金光散去，大厅里恢复了平静。陈默瘫坐在地，后背的伤口**辣地疼，他的影子从地上钻出来，化作人形，轻轻**着他的伤口，黑色的烟雾接触到皮肤，带来阵阵清凉。
影心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里面隐约映出个人影，穿着和陈默一样的校服，正对着他微笑。
“爹？”陈默试探着喊了一声。
人影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但陈默看懂了，他在说：“月圆之夜，等我。”
影心突然“咔嚓”一声裂开，化作无数光点，钻进了陈默的身体。他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后背的伤口瞬间愈合，折叠刀飞回到他手里，刀身的红光里多了丝金色的纹路。
影子化作黑烟，重新钻进他的身体。这次没有挣扎，只有种水**融的契合感。
陈默站起身，发现大厅的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门，门外是熟悉的山路，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银霜。他看了眼手机，离月圆之夜还有两天。
他握紧折叠刀，走出影牢。刚踏上山路，就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回头看见那个送外卖的影奴正骑着**的车，停在不远处，车筐里放着个熟悉的餐盒。
“恭喜啊，小影子，”影奴摘下口罩，左眉骨的伤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成功让影子完成了影食。”他指了指餐盒，“这是给你的庆功宴，三天后的月圆之夜，记得带着你的刀来赴约，地点……还是红星机床厂。”
他骑车消失在夜色中，餐盒留在了路边。陈默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食物，只有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眉眼温柔，怀里的婴儿手里攥着半块无眼鸟玉佩，正是他现在戴着的这半块。
女人的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胸口的徽章闪着光，和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一模一样。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女人……是***？
他把照片塞进怀里，抬头看向月亮，月亮已经圆了一半，像把锋利的镰刀。他知道，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将会有场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或许就是他从未见过的父母，和那个被封印了无数年的秘密。
只是他没注意到，影奴消失的方向，有只无眼鸟正停在树梢上，红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