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银货两讫------------------------------------------“那有没有可能，有人偷偷把厨房的东西拿出去卖？”，看着林柯南。“你是查你中毒的事，还是查厨房的事？两件事可能是一件事。什么意思？有人杀我灭口。说明我之前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我在后院打扫，能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厨房后巷。”林柯南说，“后院连着厨房后巷。有人在厨房后巷偷运东西出去，被我撞见了。所以他要杀我。”。，但林柯南注意到了。“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周庸说，“你没有证据。所以我在找证据。”，准备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开始打算盘。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手指很快。
但他的左手，在桌子底下，攥得很紧。
傍晚的时候，林柯南去了菜市场。
开封府的菜市场在南城门外，每天下午都有人来摆摊。
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还有卖杂货的，把一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林柯南穿着一身杂役衣服，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
他找到了那个菜贩赵七。
赵七是个矮个子男人，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脸上全是褶子。
他蹲在菜摊后面，面前摆着几捆青菜、一堆萝卜，还有几把葱。
林柯南走过去，蹲下来，假装看菜。
“这菜怎么卖？”
赵七抬头看了他一眼：“三文钱一把。”
“贵了。别家都两文。”
“我这菜新鲜。你看这叶子，早上刚摘的。”
林柯南拿起一把青菜，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他放下菜，看着赵七。
“你认识我吗？”
赵七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摇头：“不认识。”
“我是在开封府后院打扫的杂役。”
赵七的表情变了。
很微妙的变化，像是一层窗户纸被人捅破了，但还没完全捅开。
“哦，”赵七说，“那个府的啊。我经常去送菜，可能见过你，但没注意。”
“你最近一次去开封府送菜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早上。”
“送了多少？”
“十把青菜，五斤萝卜，三斤葱。”
“这些东西，够厨房用几天？”
赵七挠了挠头：“这个我不清楚。我就是个卖菜的，送完就走。他们厨房怎么用，我管不着。”
“你每次送菜，都是谁接的？”
“刘大。厨房管事的。”
“你跟他熟吗？”
“还行。老主顾了，认识好几年了。”
“除了送菜，你还帮他做过别的事吗？”
赵七的眼神开始躲闪。
“别的事？什么事？”
“比如，帮他运点别的东西。”
“没有。”赵七说得很急，“我就是个卖菜的，只卖菜，不运别的东西。”
林柯南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菜摊上。
“买一把青菜。”
赵七看着那几文钱，没有动。
林柯南自己拿了一把青菜，转身走了。
他走出菜市场，拐进一条小巷子。
马汉在巷子里等他。
“怎么样？”马汉问。
“赵七在撒谎。”林柯南说，“他说三天前去送菜，但三天前下了雨。他的菜摊上全是干土，没有湿泥。他那天根本没出过摊。”
马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他三天前没出过摊？”
“他的菜。今天卖的菜叶子是干的，根上带着干土。如果三天前他出过摊，那天下雨，他的菜应该淋过雨，根部应该有湿泥。但今天他卖的菜全是干的。”
马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所以他在撒谎。”林柯南说，“他说三天前去开封府送过菜，但那天他根本没出摊。那他去开封府干什么？”
马汉摇了摇头。
“去找刘大。”林柯南说，“他们两个有联系。而且不是什么正经联系。”
他把青菜递给马汉。
“晚上炒了吃。”
回到开封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柯南没有回屋，而是去了后堂。
包公让他***走开封府，但后堂是公孙策办公的地方，他得先打个招呼。
公孙策在灯下看书。
他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穿一身灰色长衫，看着斯斯文文的。
桌上摆着一摞书，最上头那本是《洗冤集录》。
林柯南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公孙策抬起头，看见是他，放下书。
“进来。”
林柯南走进去，站在桌前。
“公孙先生，我想查一下厨房这个月的采购账目。”
公孙策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直接从桌下抽出一个木**，从里头拿出一本账册。
“这是厨房的账。每笔采购都记在上面。”
林柯南接过账册，翻开看。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日期、品名、数量、单价、总额，列得明明白白。
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半个月前的一笔账。
“十把青菜，五斤萝卜，三斤葱。总额四十五文。”
这笔账和赵七说的一模一样。
他又往前翻了翻，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隔三天，厨房就会从赵七那里进一批菜，数量基本上都是“十把青菜，五斤萝卜，三斤葱”。
偶尔会换一些别的菜，但数量都不大。
但问题是，开封府上下有三十多号人，加上包公和公孙策这些官员，每天吃饭的人至少四十个。
这点菜，根本不够吃。
“公孙先生，”林柯南问，“开封府每天有多少人吃饭？”
公孙策想了想：“府中衙役二十五人，加上杂役、厨子、门房，大约四十人。还有大人、展护卫和我，有时候有客人，四十五人左右。”
“那每天需要多少菜？”
“这个我不太清楚。厨房的采购由刘大负责，月底报账给我。”
“你不核对吗？”
公孙策笑了一下：“核。但只核对数量和价格，不核对够不够吃。刘大在府里干了十年了，一直没出过问题。”
“如果他在采购上做手脚呢？”
公孙策的笑容收了。
“你发现什么了？”
“这个月，厨房从赵七那里采购了十次菜，每次都是四十五文左右。这点菜，不够府里四十个人吃一天。”
公孙策沉默了。
他拿过账册，重新翻了一遍。
翻完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刘大在虚报采购数量，把多报的钱装进自己口袋？”
“不只是虚报。”林柯南说，“他很可能把厨房的食材偷运出去卖。我那天在后院撞见的就是这件事。所以他杀我灭口。”
公孙策放下账册，看着林柯南。
“你有证据吗？”
“还没有。但我会找到的。”
公孙策点了点头。
“你需要什么帮助？”
“刘大的住处。我要去搜。”
“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搜人住处。”
“所以我需要他不在的时候去。”
公孙策想了想。
“明天上午，刘大会去菜市场采购。那时候他不在。”
林柯南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林柯南带着王朝和马汉去了刘大的住处。
刘大住在开封府后面的一条巷子里，一间不大的屋子，门上的锁很旧，一撬就开。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件换洗衣服。
墙角堆着几个麻袋，里头装着一些粮食和干菜。
林柯南开始翻。
他翻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床板底下，桌子的抽屉里，衣服的口袋里，鞋子里，枕头里。
最后，在床板下面，他摸到了一个小瓷瓶。
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用蜡封着口。
他把蜡封打开，倒出一点粉末。
白色的，很细，没有气味。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苦的。
很苦。
带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氰化物。
不对，这个时代没有氰化物。
是□□。
从苦杏仁里提取的□□。
他把瓷瓶收好，继续翻。
在桌子的夹层里，他又找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三日后，城南土地庙，银货两讫。”
字写得很差，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林柯南把纸条收好，站起来。
“走。”
“去哪？”王朝问。
“城南土地庙。”
城南土地庙在开封府南边的一个破巷子里，早就没人烧香了，成了乞丐和流浪汉**的地方。
林柯南到的时候，土地庙里没人。
他看了看四周。
庙很小，就一间屋子，供着一尊土地爷的泥像，泥像上的彩漆都剥落了。
地上铺着一些破草席和烂布头，是乞丐们留下的。
他在庙里等了一个时辰。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人来了。
是赵七。
赵七推门进来，看见林柯南，愣住了。
然后他转身就跑。
王朝和马汉从两边冲出来，一把抓住了他。
赵七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又没犯法！”
林柯南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赵七面前。
“三日后，城南土地庙，银货两讫。这是你写的？”
赵七看了一眼纸条，脸色刷地白了。
“不是！不是我的！”
“那为什么会在刘大的住处找到？”
赵七不说话了。
“刘大偷运厨房的东西出来卖，你帮他销赃。对不对？”
赵七的嘴唇在发抖。